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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自古便是四战之地,沃野千里却无险可守,如同一块悬于中原腹地的肥肉,太平盛世时是滋养万民的膏腴之地,一旦天下板荡,便成了各路诸侯虎视眈眈、兵戈相见的必争之所。

这片广袤无垠的平原,土壤肥沃得能攥出油来,每到秋收时节,金黄的麦浪随风起伏,连风里都裹着谷物的清香;

东部沿海的盐田连绵数里,洁白的海盐堆积如山,近海的港湾内渔船林立,鲜美的渔获源源不断地送上岸,滋养着这片土地上繁衍不息的百姓。

曾几何时,徐州的富庶之名传遍天下,商旅往来不绝,漕运通达四方,即便是偏远县乡,也少见饥馑之色。

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

天下大变,黄巾之乱的战火曾席卷徐州,数十万流民流离失所,良田荒芜,村落焚毁;

未等百姓喘过气来,州内又生政变,朝堂动荡的余波层层传导,昔日的繁华早已被战火与混乱啃噬殆尽。

如今的徐州,说是破败不堪,实则毫不为过——沿途皆是断壁残垣,荒芜的田地里长满了杂草,路边不时能见到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眼神空洞地奔波在求生的路上,空气中偶尔夹杂着饥馑与绝望的气息,再也不见往日的生机。

若说这满目疮痍的徐州境内,还存有一片净土,一处能让百姓勉强安居、避开兵戈与饥馑的地方,那必定是与江东仅一江之隔的广陵郡。

广陵郡身为徐州治下地域最宽广的一郡,地貌辽阔,兼跨平原与沿海,更坐拥江河入海之口,无数漕运航道纵横交错,直通江东腹地,是徐州与扬州往来的咽喉要道。

往日里,每当秋收结束、谷物入仓,或是春种完毕、农闲无事之时,广陵的渡口便会迎来一年中最繁华的景象。

大批的粮食、布匹、海盐从这里装船,顺着漕运运往江东,再换回江东的丝绸、茶叶、漆器,往来的商船首尾相连,帆影连天,船工的号子声、商贩的吆喝声、车马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日夜不绝。

周边的百姓也借着这漕运的便利,或在码头搬运货物,或帮着船家打理杂务,换些粮食和钱财贴补家用,虽不富裕,却也能勉强糊口,安稳度日。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徐州境内战火频仍,田地荒芜,百姓流离,昔日盛产的粮食、海盐早已几近断绝,连自给自足都成了奢望,更别说用来交易通商。

昔日繁华喧嚣的漕运航道,如今早已变得萧条冷落,水面上波光粼粼,却再不见往日帆影连天的景象,唯有几艘破旧的大船孤零零地停靠在渡口,船身斑驳,布满了岁月与战火的痕迹。

船头船尾,几个身材枯瘦如柴的船家与水手,正靠着船舷唉声叹气,他们衣衫褴褛,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脸上写满了绝望与无奈——没有商船往来,便没有生计,日复一日,只能在饥饿与困顿中苦苦挣扎。

作为广陵郡的父母官,身为广陵太守的陈登,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比任何人都想改变这一切,都想让广陵的百姓重新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让这片净土不至于被乱世的战火彻底吞噬。

事实上,陈登也从未停下过努力,这些年来,他励精图治,整顿吏治,安抚流民,开垦荒地,尽自己所能守护着广陵的一方安宁,哪怕徐州全境早已乱象丛生,广陵也始终能保持着一丝秩序与生机。

年前的时候陈登去过下邳,向着劝说陶谦重开广陵郡的漕运,和扬州互通有无。

但当时的陶谦没有同意,主要还是担心广陵郡成为刘繇攻打徐州的跳板。

没有达成目标的陈登很快便又返回了广陵郡。

然而刚刚回到广陵郡没有多久之后,陈登便收到了下邳传来的震惊消息。

陶谦被刺身亡,据说是段羽麾下的军机处的刺客袭杀了陶谦。

随后诸葛珪,司马防等人便接掌了徐州。

刚刚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陈登满心的不可置信。

虽说段羽早晚会攻打徐州,但说实话,陶谦对于抵抗段羽的心思并不是很重。

这一点没有人比陈登清楚。

因为陈氏乃是执徐州牛耳的士族之首。

陶谦的出身远不及徐氏。

如果不是出身丹阳手中且握有徐州最精锐的兵马,陶谦未必就能稳坐徐州之主的位置。

一州之战,是战还是降从来都不是陶谦一个人说了就可以算的。

是琅琊王氏,是下邳陈氏,是徐州所有本土士族的意愿才能决定的。

如果没有这些人的支持,那么陶谦就是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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