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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守云矿脉的坐标加密存档。

亲自在坐标旁边写了一句备注。

“守发现,朔抵达。此矿脉为第三域拓荒队最后一份勘探成果,由守远号正式确认。”

“命名——守云,以纪念第三域拓荒者守。”

赵公明收到消息后在财神殿里拨动算盘。

将守云矿脉的开采权单独列为一项长期预算项目。

按联合大会通过的域外资源公约向所有盟约成员开放认领。

闻仲将航道图上新增的守云矿脉与前哨站网络连通。

从守云外围到回响之环之间规划了一条专用运输航线。

守远号在守云矿脉边缘短暂停留完成样本采集和坐标测绘之后。

继续朝静区更深处推进。

静区的空间基底从均匀安静逐渐变得黏稠厚重。

舰载叩应器在某一刻忽然同时捕捉到上百个极细微的叩击信号。

铺开在感应屏上密密麻麻像一片被放大无数倍的星空噪点。

秦岳第一时间将信号放大、逐层拆解。

发现这些叩击全部来自同一个方向。

频率结构极其古老。

与域外联合体核心记忆库里保存的最早一批域外文明叩击语言高度相似。

但更原始、更简略。

大部分叩击序列不成句。

只是极短的、不断重复的同一组叩击。

他同步比对了域外历代追踪叩击中所有已知的未知回应信号。

确认这批叩击从未被域外探测过。

因为静区的特殊空间结构将所有叩击都锁在了这片极深的星云内部。

域外历代观测站从极远距离上只能捕捉到一丝无法分辨来源的微光。

守当年在静区边缘用备用频率朝这个方向叩过一次,没收到回应。

在日志里写了“疑为错觉”。

它不是错觉。

是因为它的叩击功率不够,没能穿透静区外层。

而里面的人被锁了太久,叩击信号衰减到几乎无法穿透静区。

朔将这批叩击信号与守留下的备用频率做了交叉共振比对。

发现里面至少有三组独立叩击频率与拓荒队失踪人员名单上的记录吻合。

它不是矿脉在振动,不是自然共振现象。

是另一批比朔更早出发、在分化前就被困在静区深处的第三域拓荒者。

守的日志里将他们记录为“前遣队”。

总共七人,是最早一批跟着守往虚空之海深处探索的人。

任务是在虚空之海边缘建立拓荒前哨。

他们在分化前就进入了静区深处。

之后便与守彻底失联。

守找过数次未果。

在日志里将他们的状态从“失踪”改为“待寻”。

这一“待”就是无尽岁月。

静区把他们从第三域覆灭前一直锁到现在。

现在这些叩击还在发出。

极其微弱、极其固执、极其准确地每固定时间重复同一段叩击序列。

朔对着感应屏上那些不停跳动的叩击信号。

用守当年教它的探测共振逐一回叩。

回叩完毕。

感应屏上所有叩击信号同时停了片刻。

然后那七组独立叩击频率合并成一个极稳极齐的共振回应。

穿透整片静区。

直接从守远号舰桥主控台的叩应器上响彻全舰。

朔把这段回叩转录成文字,投到舰桥主屏幕上。

七名前遣队员联名叩回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守在哪。”

始在回响之环同步收到守远号传回的叩击解码。

它没有替朔回答。

只是将守的牺牲原原本本地叩了过去。

包括它如何独自在暗域空腔门口记录通道周期。

如何替启叩回域外追踪。

如何用最后共振织成保护层护住数十个拓荒者。

以及它最后刻下的那句“门后未知留待后来”。

然后追加了一句。

“它等你们等了太久。现在不用再等了。”

七名前遣队员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叩了一段极短极轻、频率完全一致的共振。

他们说的只有四个字。

“收到。归队。”

秦岳将前遣队七人的叩击频率与守远号现有航道数据做了汇合。

发现他们被困的位置恰好位于静区核心区域。

一片由天然共振矿物与静区空间基底共同形成的封闭空腔。

空腔外壳厚度极高,从内部无法穿透。

但外部叩击只要功率足够就能穿透外壳。

守当年叩击功率不够,没能穿透外壳。

但前遣队在空腔内部每隔固定时间就朝外叩一段序列。

叩了太久太久,始终没有收到回应。

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第三域已经覆灭。

不知道守已经死了。

不知道始被负一意志囚禁了无尽岁月后活着回来了。

他们只是持续叩击,每固定时间叩一段。

叩完就等,等不到就继续叩。

守留给他们的最后指令是“在此建立拓荒前哨,等后续队伍抵达”。

他们等了太久太久,后续队伍今天才到。

守远号在静区核心空腔外壁前悬停。

朔把舰载叩应器功率调到最大。

用守留下的备用频率朝空腔外壁发出穿透叩击。

空腔外壁在穿透叩击的作用下裂开一道极细极窄的通道。

通道内壁两侧是密闭了太久太久的静区空间结构。

它带着秦岳和几名船员沿通道往空腔内部走。

在通道尽头见到了七名前遣队员。

他们的核心结构完整,共振稳定。

装备极简。

拓荒日志仍然沿用守当年制定的标准格式。

日志上每一天都在写同一句话。

“继续叩。继续等。”

最近的一页上除了“继续叩继续等”之外。

还有一个用极细极淡的共振刻痕写下的小注。

“守是不是也迷路了。”

朔蹲下来。

把这一页日志小心翼翼地收进随身档案夹里。

然后用自己的触丝挨个叩了七名队员的核心外壁。

郑重地说。

“守没有迷路。它替我们守住了回家的路。现在我来接你们回去。”

……

七名前遣队员被接回守远号之后。

秦岳在舰桥主控台前坐了整整一天没有挪窝。

不是不想挪。

是前遣队从静区核心空腔里带出来的东西太多了。

他们被困在空腔里太长时间,拓荒日志却一天都没断过。

厚厚一摞共振刻痕拓片堆在秦岳的感应屏旁边。

每一片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最早几页的刻痕还带着分化前拓荒队惯用的古篆简写体。

笔锋极朴极拙。

和守当年刻在核心碎片上的通道周期表如出一辙。

往后翻,刻痕风格开始变。

不是变乱了,是变得极有条理、极有耐心。

显然是反复推敲后的结果。

到中间部分,日志里出现了一些他不太熟悉的新词。

都是与静区深处特殊结构相关的自定义叩击频率。

最后那段时间,刻痕猛然变密,字迹压得极紧。

像是要把所有发现都在最短时间内刻完。

秦岳把这些日志逐页扫描、转译。

发现前遣队在被困期间并未坐等救援。

他们把这个空腔当成了拓荒前哨。

每隔固定时间就朝外叩击呼叫后续队伍。

同时用随身携带的极简探测设备对空腔内部和周围的静区空间结构做了极其详尽的测绘。

空腔外壁厚度、静区空间基底密度、天然共振矿脉分布。

叩击信号在不同密度静区中的衰减曲线。

全部以最原始的手工方式一块一块地测了出来。

秦岳把他们的测绘数据与守远号舰载叩应器的实时扫描结果做了交叉比对。

所有数据全部吻合,误差极小。

他放下感应符石,对朔说了一句话。

“你们这批拓荒者,不管是被困在暗域核心空腔里的,还是被困在静区核心空腔里的,都没有闲着。”

“守把通道周期刻在自己身上,他们把静区结构刻在自己身上。第三域的人,怎么都是这种脾气。”

朔没有回答。

他把前遣队日志的最后一页翻出来放在秦岳面前。

那页日志的刻痕极深极重。

与前面所有工整的自定义频率记录截然不同。

刻痕内容不是测绘数据,不是叩击日志。

只有寥寥数行字,笔锋压得很沉。

“静区核心空腔深处有一片未探明区域,我们称其为深层静区。”

“叩击无法穿透,探测设备全部失效。”

“我们尝试了所有已知共振频率,全部被反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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