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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耀坐直身体,分析道:

“自从雷天佐返港,和联胜内部就开始分裂。林怀乐跟雷天佐有仇,但这个吉米仔跟雷天佐走得很近!垃圾湾拆迁、荃湾教堂的工程,都是雷天佐给他的!虽然名义上,吉米仔还是龙根、官仔森的小弟,但其实可以看做雷天佐的人。”

“如果把上下两件事结合在一起,假设雷天佐是幕后主使,那么答案就出来了。恐龙帮荃湾,吉米仔帮韩宾,双方互为表里,互惠互利!既解了荃湾之围,又趁乱帮韩宾、十三妹打下一块陀地!这笔交易很合理啊!”

蒋天生没接话,伸手点了点地图。

“铜锣湾的情况怎么样?”

陈耀立刻答道:

“铜锣湾那边,黎胖子率先走人,现在陈浩南也走了,听说,他要去打西贡大傻!”

“大傻?”蒋天生有些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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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西贡大傻是客家人,讲闽南语,一直跟湾岛那边做水车生意,不怎么过问江湖事的,手下地盘不大,就一个西贡码头,兄弟也不多,最关键的是,他做的生意是客家人内部渠道,不会讲闽南语根本做不了。陈浩南打他做什么?”

陈耀凑近,小声说道:

“陈浩南自己不是客家人,但他有个小弟,叫山鸡。”

“这个山鸡之前跑路到湾岛,投靠他表哥小黑,现在混进了三联帮毒蛇堂。我有收到风......”

“今晚,他要杀回港岛!”

蒋天生摩挲着手上的戒指,似笑非笑道:

“看来,我们洪兴帮内部,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风平浪静......”

“黎胖子勾结东星社;韩宾、恐龙、十三妹,跟雷天佐眉来眼去;陈浩南也有了三联帮这个新靠山......”

顿了顿,蒋天生又问道:

“大飞呢?黎胖子跟陈浩南都走了,大飞怎么办?”

这一次,陈耀皱起眉头。

“大飞最惨了,别人都在开疆拓土,只有他把自己的陀地玩丢了!香港仔渔排,是当年靓坤打下来的。靓坤死后,那帮卖鱼的就不认大飞,也不交规费,转头跟荃湾做起了生意。”

“就在刚才,有个叫卖鱼强的,跟他弟弟卖鱼盛,打着雷天佐的旗号,纠集一百多人冲掉了大飞的陀地,大飞现在正往回赶呢!”

“刚才他有打来电话,求我从西环派兵帮他。”

“蒋先生,你看......帮还是不帮?”

蒋天生没有回答,而是盯着陈耀的眼睛,问了另一个问题:

“阿耀,你刚才说,今晚我们洪兴是最大的赢家。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压迫感,悄无声息地蔓延。

陈耀的喉结,艰难地耸动了一下。

“蒋先生,我......”

“哈哈哈...”蒋天生摆了摆手,故作轻松道:

“阿耀,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如果我不信任你,当年也不会和你演戏,把龙头的位置让给靓坤......”

“表面上看,我们洪兴今晚会有三块陀地入账,大埔区、大角咀、西贡码头,然而事实上,这三拨人的背后,都有其他势力......”

“也就是说,打下来的地盘和我们洪兴帮,本质上没什么关系。但是和联胜、西贡大傻这些苦主,会把屎盆子扣在我们洪兴帮的脑袋上!”

“阿耀,别人娶老婆入洞房,我蒋天生付彩礼,你真的觉得我赚吗?”

“蒋先生,我......”陈耀刚想解释,却被蒋天生直接打断。

“不用说了!你马上通知大飞,不要回香港仔了,调头!”

“调头?”

“对,调头,打佐敦!”

陈耀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蒋先生!你的意思是,既然屎盆子已经扣在我们脑袋上了,不妨一不做二不休,浑水摸鱼,趁机多捞点好处?”

“没错。”蒋天生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告诉太子他们,今晚放开手脚做事,有便宜就占!重点关照和联胜!”

“是,蒋先生!”

陈耀走后,蒋天生长出了一口气。

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个男人缓缓走进电梯的背影,蒋天生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我洪兴帮已经得罪了你的敌人。现在除了跟你绑在一起,我哪还有别的路?”

“雷天佐啊雷天佐,如果你注定要做港岛的教父,那我亲吻你的左手,何尝不是识时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