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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读到这些字,不管你是这宅子后来的什么人:

替安娜、露丝、克拉、琳娜,还有那些我叫不上名字的姑娘们,点一支蜡烛。】

【就当这面墙,是她们的碑。】

……

【八月十二日,夜】

【车夫傍晚捎来口信,车轴裂了,最少还要等三天。】

【入夜夫人召我去小客厅喝茶。】

【烛火晃得人眼晕,她拿了样新首饰给我瞧——一圈用姑娘们的头发编的花环。】

【她说,血里头不只有生机。】

【喝多了,怨念、恐惧、临死的浊气,会一层层沉进骨头里、脸上去。】

【但头发能渡走这些,剪下来留着,晦气就缠在发上,不再缠在人身上。】

【我手里的茶盏猛地一晃,热茶泼在手腕上都没觉着烫。】

【我怔怔望着她,想不通她为什么要把这藏在骨头里的秘密,说给我听。】

【她却忽然拿起案上的剪刀,伸手就要拢我的头发。】

【我忙往后缩,连连摇头说不用。】

【她按住我的肩,指尖凉得像冰,笑着说别怕,不过是书上瞧来的闲话罢了。】

【她执意要剪,我躲不开,只得僵着身子由她剪了半寸发梢。】

【回房后我对着铜镜看,发梢齐得刺眼。】

【心口突突跳得快要撞出来——我知道,下一个,就是我。】

【不能等了,否则我就是下一个“不辞而别”的人。】

【我打了小包袱,那条羊毛披肩终究没敢塞进去。】

【不能等了,今天晚上必须走!】

【砰——砰——砰——】

【敲门声猛地砸在门板上,又重又急,像要直接把门劈碎。】

【门外传来夫人的声音:“玛尔塔,开门。”】

(日记到此为止)

306号房里静得发沉,落针可闻。

“所以,伊丽莎白进门后杀了玛尔塔,把她砌进了墙里。”伊芙琳眸光沉向墙洞,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瓦西姆嗓子发干,硬邦邦地挤出一句:“自己的房间……成了自己的坟墓。”

林枫没作声,脑海里的碎片飞速翻涌、咬合:

六十二岁的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

薇薇安说过的话浮上来:

“传闻她四十岁的时候,看着还像二十岁。”

“六十岁的时候,还是二十岁的模样。”

“族里老人私下说——她的美貌把时间都钉住了。”

少女的鲜血。

五年十一个“不辞而别”的姑娘。

还有那泛着暗红的浴水。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伊丽莎白一直在吸食或沐浴少女的血液,用旁人的性命,一寸寸续着自己的青春。

林枫睁开眼,嗓音有些发涩:

“日记里的这位夫人,和薇薇安说的那位曾祖母,应该就是同一个人。”

“六十二岁还像二十岁,能把时间钉住的美貌,全对上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日记最后一笔停在八月十二日夜。从那之后,玛尔塔就被砌进了这面墙里。”

“但问题来了。”

林枫指尖轻轻敲了敲冰凉的墙面,“这位夫人,后来呢?”

奥古斯特推了推眼镜:

“还记得七铠甲保养手册上的那句话吗?”

“‘此七具永不可移位。其所镇之物,不可名,不可述,不可释放。’”

“镇的是什么,我一直没想通,现在终于有端倪了。”

“如果伊丽莎白被守夜人处置过,那她的肉体应该已经死了。”

“但灵魂未必——'不可释放'三个字,说明镇的东西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