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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秦墨白坐回椅子上,感觉脑子里嗡嗡的,像是刚被人灌了一碗烈酒,浑身发热,道:“他要派三个研究生过来,半导体物理方向的、电化学的,一周左右到。”

陆部长听完,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他放下搪瓷缸,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秦墨白,自己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说了一句道:“秦墨白,你小子现在面子比我还大。”

秦墨白被他说得一愣,然后笑了。

那是他这些天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毫无负担地笑,不是礼貌性的、不是勉强的,而是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带着一点得意和一点不敢置信的笑。

他端起那缸浓茶,跟陆部长手里的搪瓷缸轻轻碰了一下。

。。。

九月的农场,收割过后的麦田像被剃了光头,在另外一边还有人在干活呢。

麦茬齐刷刷地留在地里,大约一寸多高,泛着枯黄色,在秋风中微微颤抖着。

收割时遗落的零星麦穗散落在田垄间,被几只麻雀啄食得只剩光秃秃的麦秆。

远处的打麦场上,马营长正带着人摊晒刚割下来的麦铺子,金灿灿的麦秆铺成一片厚毯,在阳光下散发着干燥而浓郁的谷物香气。

秦墨白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田埂上。

脚下踩着的是收割后被踩实的泥土,硬邦邦的,硌得鞋底微微发颤。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缓缓地扫过这片上万亩的地,从南头到北头,从东边的水渠到西边的防风林带,每一寸土地他都熟得不能再熟了。

下一季种什么?

这个问题从麦收开始的第一天起就在他脑子里转了。

现在麦子差不多割完了,到时候地空出来了,留给他的思考时间不多了,西北的无霜期短,最迟十月中旬之前必须把下一季的作物种下去,否则冬天一来,种子在地里冻死,来年春天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撮泥土,在手心里搓了搓。

土是沙壤土,透气性好,但保水保肥能力差,这也是为什么同样的品种,农场这边的产量总是比北沟那边高一截的原因。

北沟是纯沙地,种什么都不容易保住水分;这边是沙壤,既有透气性又有一定的保肥能力,算是比较理想的耕地。

他的脑子开始像一台计算机一样高速运转起来。

第一条路就是继续种小麦。

冬小麦,十月上旬播种,来年六月收割,这条路最稳妥,风险最小,产量最有保障。

但问题是。。。轮作倒茬,同一块地连年种小麦,土壤里的氮素会被大量消耗,病虫害也会逐年累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