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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补拍赶路长镜头。

天刚蒙蒙亮,山道上压着一层白雾,露水重。

路面很滑,剧组工作人员硬是先上去踩了一遍点,

动作指导用对讲机确认完坡度,制片人才铁青着脸放行。

孙洲像个移动的人形警报器,盯着自己大哥。

“辞哥,今天不准冲坡!”

江辞套着脏工服:“嗯。”

“不准压弯!”

“嗯。”

“更不准临时发癫加动作!”

江辞摸了摸下巴:“那得看角色需要。”

孙洲脸一黑,扭头就要喊制片人。

江辞立马改口,一脸老实:“看剧组安全整改规范需要,我遵纪守法。”

孙洲这才作罢。

拍到临近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那辆破摩托,真出事了。

这不是剧本安排。

就在一段上坡路,后轮轴承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车身一歪。

江辞反应极快,单脚撑地稳住,硬是没摔。

动作指导疯了一样冲上去,跟组的修车老王也被火急火燎地薅了过来。

制片人:“这摩托车到底还能不能行了!”

老王蹲在地上,拿扳手敲了敲后轮毂,看了半天:“还能凑合。”

制片人:“你们修车界除了‘还能凑合’,就没别的词了?”

老王抹了把光头,抬头道:“有。”

“啥?”

“换车。”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聚拢在制片人身上。

制片人深吸一口气,保持了体面的沉默。

预算,让成年人学会了闭嘴。

李谦摆摆手,没急着让演员去旁边休息,先让道具组过来拍残骸记录。

江辞拄着拐,站在路边盯着那辆轮子卡死的摩托车,忽然开口:“这车,别全修好。”

李谦愣住:“啥意思?”

江辞拐杖点了点车尾那两面旗:“雷泽宽的车,它就得一直坏,一直修,破破烂烂但就是死不了。”

罗钰蹲在车斗边,双手沾满黑油泥,低声接了一句:“曾帅也一样。”

李谦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

省道的野风卷着土吹过来,旧旗和新旗交织在一起,灰头土脸,却又被绑在铁架上,透着股生命力。

他搓了把脸,重重点头:“保留外部故障感!安全件轴承马上换!”

执行制片在一旁记笔记:“外壳破损保留,核心部件更换……”

江辞看他那副较真的样子,乐了:“你现在真像个盯早自习的班主任。”

制片人冷笑一声,笔尖一顿:“你俩要是再给我受一次伤,我能当场进化成教导主任。”

江辞火速闭嘴。

剧组手脚麻利地换完零件,天光已经偏斜。

各部门就位,直接转切当天最后一场戏:零散线索电话。

场记板在监视器前“啪”地一合。

雷泽宽和曾帅推着车,路过国道边的一个铁皮小卖部,进去买水。

场务客串的老板娘正刷着手机,一抬眼,盯住了车上的旗子。

“哎?你车上这男娃子,我好像在哪个寻亲群里刷到过啊。”

雷泽宽钉死在原地。

曾帅拿水的动作也卡住了。

一阵风恰好卷过来,把车尾那两面旗子吹得直响。

老板娘划拉着手机屏幕找了半天,最后只翻出一条不知倒了多少手的含糊消息。

说是福州那边的一个破渔村,前几年有人见过额头上有类似疤痕的孩子。

线索太碎了。

没名字,没确切地址,只有几张像素糊成马赛克的聊天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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