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小莫莫受伤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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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眼睛紧闭,嘴巴半张,一动不动。
头孢和阿梅噙着泪,喉间发出低低的、颤抖的呜咽。它们跳上桌,不停地用嘴拱着儿子,试图唤回那一点点尚存的温度。
可直觉告诉它们,儿子怕是……回不来了。
冯初晨一边洗手一边快速吩咐,“芍药,药箱、消毒水,快!王婶,兑麻沸散,给阿莫灌下……”
她抬头看了一眼两只大狼,轻声道,“小莫莫伤得很重,我尽力。”
她都不敢说一定能救活。
又示意它们下去,不要妨碍她。
先检查那截露出的肠子——还好,没断。
冯初晨小心地将肠子塞回腹腔,然后拿起针线,把肚皮上的小洞细细缝合。接着是头,脖子,背,腿……每一道伤口,都仔细清洗、消毒、缝合、上药,有些地方还要把毛剃掉。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缝完最后一针。
两只狼又跳上桌子,看到儿子依然紧闭着双眼,没有醒来的迹象。
阿梅的呜咽声更大了,像是绝望的哀泣。
冯初晨又取出银针,凝神片刻,在小莫莫的头上、肚子上,缓缓扎下。
这些穴道她从未在狼身上试过,但此刻,只能凭着直觉和多年的经验,将内力丝丝缕缕地渡进去。针尾轻捻,带起细微的震颤。
这是她在施太阳神针。
对于狼,她看不出适不适合,只能“死狼”当作“活狼”医。
大半刻钟过去,冯初晨额上已沁出汗珠。
忽然,她耳畔传来两声嚅唧唧的轻笑,软软的,糯糯的,轻轻的,像天籁之音。
太阴神针奏效了。
冯初晨心头一松,唇角缓缓弯起,随即取下银针。
“它活了。”
头孢和阿梅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却又不可思议,或者说不敢相信。
它们怔怔地看着依然双眼紧闭的儿子,明明还是没动,明明没睁眼睛……
突然,阿莫的肚子轻轻起伏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极轻极轻的“嗯”,从它的嘴里逸出。
阿梅眼眶里一直噙着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它伸出舌头,一下一下,轻柔地舔着儿子染血的皮毛。
头孢则跳下桌子,缓缓走到冯初晨腿边,用脑袋一下一下蹭着她,那沉默的力道里,是它最郑重的感激。
冯初晨累坏了。她长长吁出一口气,腿一软,直接坐在椅子上。
芍药端来铜盆,服侍她净了手。
王婶扶着她躺去床上。
头孢和阿梅守在卧房门口,一会儿望望床上的冯初晨,一会儿又望望地上的小阿莫,满眼纠结。
它们舍不得儿子,又想跟救命恩人在一起。
王婶看出它们的心思,笑着摇摇头。
她找了一床褥子放在脚踏板上,把阿莫轻轻抱起来放上去,再把褥子的一角盖在它的身上。
小莫莫蜷在那片柔软里,胸膛微微起伏着,与床上的人一样,睡得安详。
两只狼走进来,蹲坐在床前,看看床上的人,再看看床下的狼。
冯初晨醒来,一缕温煦的阳光透过菱花窗格,柔柔地洒在她脸上。
她侧过头。
床前,头孢和阿梅端端正正蹲坐着。它们身后,冯不疾和王书平排排坐在两只小杌子上,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阿玄正站在冯不疾的大腿上,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转。
目光再滑下,小莫莫蜷在褥子里,肚子一起一伏,睡得正香。
十只大小眼睛,齐刷刷地望着她和小莫莫,那目光里盛着的温柔,几乎要将这秋日的阳光比下去。
冯初晨想起来了,她给阿莫做了手术,还施了太阴神针。
狼也能施太阴神针!
她问道,“莫莫醒过吗?”
冯不疾说道,“莫莫早上醒来一回,芍药姐喂它吃了一碗肉糜,王婶喂了它半碗药。头孢和阿梅吃了一大海碗猪肉!钱叔一大早就把后院和路上的血迹打扫干净了,保证没人知道咱家来了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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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书平已经起身跑到门口,扯着嗓子朝外喊,“木槿姐姐,大姐醒了,要吃饭啦。”
冯初晨穿好衣裳,脚下仍有些发软。
芍药服侍她洗漱完毕,木槿端着托盘掀帘而入。
一碗燕窝粥,两只白煮蛋,两个大肉包子。
冯初晨是真饿了,风卷残云般扫了个干净。
她让芍药把阿莫连着褥子抱起来,放在院子里一处阳光正好的地方。
“多晒晒太阳,伤口好得快。”
小莫莫迷迷糊糊哼唧了一声,依旧闭着眼,身子却在阳光里舒展了几分。冯初晨又为它换了药,那截小肚皮上,针脚细密整齐,伤口边缘已干燥不少。
此时秋阳正暖,不冷不热,偶有微风拂过,带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头孢挨着儿子趴下,将脑袋枕在前爪上,眯着眼晒太阳。阿梅则卧在冯初晨脚边,时不时用脑袋蹭一蹭她的小腿,喉间发出满足的轻哼。
阿玄在院子里绕着圈飞,唱着欢快的歌。
冯不疾和王书平也搬了小杌子坐在一旁,托着腮看小莫莫睡觉,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屏声静气,仿佛在看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它什么时候能睁眼呀?”王书平小声问。
“快了。”冯初晨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餍足,“等它把攒的力气都睡回来,自然就睁眼了。”
王婶和半夏她们已经去了医馆。王书平死活不肯跟着亲娘走,非要留下来和狼玩。
西院里只剩下钱叔夫妇,在悄无声息地忙碌。
这一方小小的院落,便成了几狼几人一鸟一狗的天下,清静得仿佛世外桃源一般。
阳光暖暖地洒下来,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冯初晨轻轻抚着阿梅的脊背,手指没入那厚实的皮毛,声音低低的,像是说给自己听。
“谢谢你们送的人参……咱们啊,也算是相互成全,相互救赎。”
大半天,冯初晨就这么晒着太阳,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想,懒洋洋的,舒服得骨头都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