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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粥、烙饼、炒土豆丝,还有一小碟自家腌的咸菜。

简单的饭菜,在灯光下冒着热气。

“阿凌,情况严重吗?”王素素盛粥时轻声问。

“说不准。”陈凌实话实说,“县里说没事,可天色摆在那儿。咱们该做的准备得做。”

王素素点点头:“我晓得了。明天我就把楼上的房间收拾出来,贵重东西先搬上去。”

“嗯,慢慢收拾,不着急。”

陈凌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我要去趟县里,多买几箱蜡烛、几把手电筒,电池也多备点。万一……有备无患。”

“好。”王素素应下,给陈凌夹了块烙饼,“你也别太担心,咱们村有你在,大伙儿心里都踏实。”

这话说得陈凌心里一暖。他握住妻子的手:“放心吧,有我在。”

夜里,陈凌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犬吠声,久久不能入睡。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黑漆漆的,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云层厚实地遮蔽了整个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土腥味。

那是大雨来临前特有的气息。

远处,水库方向隐约有灯光晃动,是值守的人在巡查。

陈凌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吹来,带着凉意。

他关好窗户,重新躺回床上,意识沉入洞天。

这一夜,雨没有下。

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却越来越重了。

第二天一早,天居然放晴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虽然云层依然很厚,但阳光顽强地从云缝中透出来,给灰白的天空镶上金边。

空气还是闷,但比昨天好一些。

但老人们的态度则普遍慎重。

陈国平老两口一大早就把晒着的药材收进了屋,又检查了房顶的瓦片。

秀芬大嫂更是利索,不但把粮食搬上了楼,还把多年不用的马灯翻了出来,擦得干干净净。

农庄里,陈凌也没闲着。

他带着黑娃和小金,沿着农庄的围墙走了一圈,检查排水沟是否通畅。

又去牲口棚看了看,让王存业把草料往干燥的地方挪了挪。

就在陈凌转身准备进屋吃饭的时候,果园那边突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骚动。

先是几声低沉的、带着焦躁的牛哞,紧接着,牲口棚那边传来蹄子刨地的“咚咚”声,在寂静的傍晚格外清晰。

陈凌脚步一顿,转身快步往果园走去。

王素素也跟了出来:“怎么了?”

“不知道,看看去。”

两人来到后院时,眼前的景象让陈凌心头一紧。

牛棚里,那些从港岛山林带来的大水牛。

特别是那头被村里人私下称为“牛魔王”的大家伙,正不安地踏着蹄子。

它们不像平时那样安静地吃草或趴着反刍,而是昂着头,鼻孔张得老大,喷出一股股白气。

牛魔王最为反常。

这头肩高近一米八、体重超过一吨的庞然大物,此刻正烦躁地用硕大的牛角顶撞牛栏的木柱,发出“哐哐”的闷响。

它那双铜铃大的眼睛望向东南方向的天际,眼神里不是温顺,而是一种动物本能的警惕和不安。

“阿凌,这是……”王素素有些担心。

陈凌没有立即回答,他走近牛栏,仔细观察这些水牛的状态。

它们耳朵竖得笔直,尾巴不安地甩动,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更让他注意的是,这些水牛的眼神。

那是一种明确的、动物感知到危险时的眼神。

“素素,”陈凌沉声道:“你去前院看看,黑娃小金它们什么反应。”

王素素应声去了。

陈凌则打开牛栏门,小心地走进牛棚。

牛魔王看到他,烦躁地低哞一声,但没有攻击的意思,只是用巨大的头颅蹭了蹭陈凌的手臂,力道比平时大了许多。

陈凌伸手抚摸牛魔王厚实的脖颈,能感觉到它皮肤下的肌肉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因为冷或病,而是紧张。

“你也感觉到了,是吧?”陈凌轻声说。

这时,王素素匆匆回来:“阿凌,黑娃和小金也不对劲。它们不在窝里,都在院里转圈,耳朵竖着,鼻子不停地嗅。小铁蛋更是叫个不停,怎么哄都不安静。”

话音刚落,村里也传来了动静。

先是一声嘹亮的驴叫,接着是此起彼伏的犬吠。

不是平时看家护院的警告声,而是那种急促的、带着不安的吠叫。

鸡窝里的鸡也开始扑腾,咯咯乱叫。

整个村庄的牲畜,仿佛约好了似的,在同一时间躁动起来。

陈凌走出牛棚,站在院子里。

刚才还出太阳呢,现在天色已经暗得看不清远处的山峦。

空气中那种压抑感越来越重,压得人胸口发闷。

“阿凌,这是怎么回事?”王素素声音里带着担忧。

“动物比人敏感。”

陈凌望着东南方向的天际:“特别是这些水牛——它们来自港岛的山林海边,常年在海边生活,对气压变化、湿度变化的感知,比内陆牲口敏锐得多。”

他顿了顿:“这种反应,我在港岛时见过。台风来临前,海边的牲畜就是这样。”

王素素脸色一变:“你是说……”

“现在还不好说。”陈凌摇摇头,但眼神凝重:“但肯定不是什么好兆头。”

正说着,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三娃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富贵叔!富贵叔!坝上出事了!”

“别急,慢慢说。”陈凌安抚道。

“不是人出事,是水里有东西!”

三娃子比划着:“刚才我们在坝上施工,见天色不好,准备收工,突然看见水库深水区冒出来……冒出来一群好大的老鳖!”

“老人们说是鳖王爷回来了,但比以前见到的鳖王爷大了好多。”

陈凌一愣:“鳖王爷?”

“对!不是一只,是好几只!最大的那个,跟咱们村屋子似的!”

三娃子激动得语无伦次:“还有江猪,就是前几天那些江猪,也出来了,在水面上跳。还有那些大鱼,背上有骨板的那种,也在水面翻腾!”

陈凌心头一凛。

如果说牲畜躁动还可能是巧合,那水库里这些生物同时出现异常,就绝对不是偶然了。

“走,去坝上。”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