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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内人口簿册上,汉民、归化蕃民、土著登记在册者已逾一万两千,城外垦殖区向东延伸三十里,连片的甘蔗田在烈日下翻涌着绿浪。

金山镇更是热闹非凡。

水力碎矿机的轰鸣昼夜不息,新开辟的矿洞沿着金山河向上游蜿蜒,最深已深入山腹百丈。

周大福因勘探有功,已升任矿务司正八品主事,每日戴着藤盔、提着矿灯巡视矿区。

他脸上那道被矿石划破的伤疤在阳光下泛着暗红,却掩不住眼中兴奋——三日前,上游三号矿洞炸开一层岩壁,露出赤红色矿脉,含金量比旧矿高出近倍。

“大人,这矿脉宽如屋梁,绵延不见头啊!”老矿工捧着新采的矿石,手都在抖。

周大福接过矿石,指尖摩挲着那些黄澄澄的颗粒,沉声道:“封洞,调亲信队过来。从今天起,三号洞只许持‘金’字腰牌者入内。”

他转身走向矿务司衙署,心中却蒙上一层阴影。

昨日巡夜时,他在矿工棚外撞见两个生面孔,自称是从哥富岛新来的流民,可说话间却带着爪哇口音。

赵铁柱的巡护队已将那两人带走审讯,至今未有结果。

同一日,哥富岛南洋总督府。

薛延站在新制的巨幅《南洋全舆图》前,目光落在南澳西侧那片被朱砂标注为“风暴湾”的海域。

图上密密麻麻的批注,皆是理务堂密探这半年来搜集的情报:

“四月,荷兰探险船‘海蛇号’于风暴湾北岸登陆,树旗刻石,停留三日方去。”

“五月,葡萄牙商船‘圣塔克鲁兹号’自锡兰科伦坡港启航,航线异常偏南,疑往风暴湾方向。”

“六月,爪哇渔民称见‘红毛夷人’与‘卷毛夷人’同船测量水道。”

“卷毛夷人……”薛延指尖轻叩图面,“葡萄牙人果然插手了。”

副将海参推门而入,手中捧着刚译出的鸽信:“都督,锡兰的暗桩传回消息——葡萄牙果阿总督府上月秘密派遣一支测绘队,搭乘荷兰商船南下。领队叫阿尔瓦雷斯,是个六十岁的老航海家,曾绘制过非洲东海岸全图。”

“果阿到风暴湾,顺风需两月。”薛延转身,“也就是说,此刻葡萄牙人可能已在南澳南岸某处登陆。”

“更麻烦的是,”海参压低声音,“天竺那边,湿婆迭多上月暴病身亡,其子年幼,鸠摩罗趁机吞并孟加拉湾沿岸三城。我们安插在曲女城的通译说,鸠摩罗最近频繁接见葡萄牙传教士,恐怕……”

“恐怕想借葡萄牙人之力,摆脱大唐掌控。”薛延冷笑,“鸠摩罗倒是学聪明了,知道硬碰硬不行,便引外援。可惜,葡萄牙人自身难保——他们在锡兰的据点被荷兰人挤压得只剩科伦坡一港,如今冒险南下,无非是想抢在荷兰之前,在南方大陆占个先手。”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从南澳堡向西滑动,停在一片形如蜥蜴头颅的岬角:“蜥蜴角以西八十里,便是风暴湾。此地湾阔水深,常年刮西风,夷船多在此避风休整。若让荷兰或葡萄牙在此建起堡垒,南澳西翼门户洞开,金山河矿区将永无宁日。”

“都督的意思是……”

“建堡。”薛斩钉截铁,“在风暴湾北岸高地建‘镇海堡’,驻军一千,配炮二十门。堡成之日,我要风暴湾海域,夷船过一艘查一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