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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人建起一尺墙,夜里必被推倒;挖好一丈沟,清晨必被填平。

“叔叔说得对,”小范·霍伦对副手喃喃,“唐人不是西班牙那些蠢货……他们太狡猾了。”

“船长,粮食只够半月了。”副手低声道,“而且淡水河上游被下了毒,三个兄弟饮后腹泻不止……”

小范·霍伦望向北方,那是风暴湾的方向。

他原计划在此建堡,与风暴湾的葡萄牙据点互为犄角,扼住南澳南下的咽喉。

可现在,堡未成,人先折。

“收拾东西,明天撤退。”他终于咬牙,“回巴达维亚,告诉叔叔……南方大陆,我们暂时啃不动。”

当夜,荷兰人悄悄烧毁营寨,登船离岸。

他们不知道,三里外的山岗上,海参正用千里镜目送帆船消失在海平线。

“都督料事如神。”他收起镜子,“夷人果然耗不起。”

“报——”探子奔来,“袋鼠湾以南百里,发现大片平原!河流纵横,草木丰美,有土人部落,但未见夷人踪迹!”

海参精神一振:“走,去看看。”

三日后,探险队抵达一片辽阔的冲积平原。

时值南半球春末,绿草如茵,野花遍地。

数条大河蜿蜒其间,水清见底,鱼群游弋。

远处丘陵起伏,林间有袋鼠跳跃,鸟雀啼鸣。

更令人惊喜的是,他们遇到了土著部落。

这些人肤色较库克人稍浅,身材高大,以长矛狩猎,见唐船也不惊慌,反而好奇观望。

通译以珍珠、陶罐与之交换,得悉此地自称“古林”部落,已在此生活数十代。

“此地可垦良田万顷,可牧牛羊无数。”海参在舆图上标注,挥笔写下三个字——“新襄州”。

他取出一面赤唐旗,插在河口高地:“以此旗为界,设‘新襄州垦殖点’。留五十人筑营,余者随我返航,禀报都督。”

十一月初,捷报与金锭同期抵达哥富岛。

薛延抚摸着新襄州土壤样本,又掂了掂那块重达十两的狗头金,朗声大笑。

“传令:新襄州设‘襄阳县’,迁移民五百户,授田垦殖。另,自南澳堡至新襄州,每隔百里设烽火台、驿舍,开辟官道。”

他走到窗前,望向南方。

海天相接处,晚霞如血。

“荷兰人退了,葡萄牙人缩了,但狼终究是狼。”他轻声自语,“黄金越多,觊觎者越众。这南澳……还得再加一把锁。”

次日,薛延上书长安:

“臣延谨奏:南澳已立三堡,控扼西、南两翼。新襄州沃野千里,宜迁民实边。然夷人亡我之心不死,黄金之利动人心魄。臣请于金山河上游险隘处,增筑‘金锁关’,屯重兵,储粮械,与南澳、镇海二堡成三角之势。另,请调‘天授五式’燧发枪三千柄,配发乡勇,固我疆土……”

奏折末尾,他蘸墨添上一行小字:

“南疆之固,在民心,在教化,在火器之利,更在拓土垦殖之恒心。臣愿毕生守此海角,使汉家文明,燎原于万里之外。”

窗外,哥富岛教化院的钟声再次响起。

海港中,又一支移民船队正升起风帆。

船头,父母抱着孩童,匠户扶着工具,农人揣着稻种。

他们望向南方,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对沃土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