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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落下,脚掌先贴住湿泥,再由腰胯带动整条腿,蛇行狸翻的身法已初见门道。

这门身法讲究贴地游走,借力打力,最擅长在狭窄地形中闪转腾挪。

身后那点动静她全听见了。

衣料摩擦声变了调,表姐的呼吸也乱得厉害。

她没回头,把弯刀攥紧了些。

酸也好气也罢,全压在刀柄上了。

前方笛声越发刺耳。

这笛声避开耳膜震荡,专往人的经脉里钻。

音功杀人向来防不胜防。

施术者将内力灌注于音符之中,化作无形气劲,顺着听者的耳脉直刺督脉。

若是内力低微者强行运功抵抗,两股真气在体内冲撞,气血便会当场逆行。

轻则经脉断裂,重则爆体而亡。

白驼山的万毒摄魂曲更是歹毒,既蕴含音波攻击,更将毒瘴之气融入音符,闻者心智迷失,真气涣散。

白驼山以蛇毒立派,借毒气入声才是真本事。

杨过丹田内的红黑元气珠飞速转动,九阴真气从经络中铺展开来,护住两女耳脉。

笛声被隔绝大半,只吹得几人衣角轻轻抖动。

三人穿过最后一段缝隙,终于来到菩斯曲蛇巢穴边缘。

蛇窟外的空地被翻得一塌糊涂。

碎石间到处是断裂的蛇尸,七寸处皆有细小针孔,伤口隐隐发黑。

泥地里留着不少牛皮靴印,步幅极长,落点却很轻。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毒粉的刺鼻气味,令人作呕。

空地中央站着一个白衣年轻男子。

他脚蹬关外牛皮靴,腰束银带,手里握着一根嵌着灰白毒粉的白骨短笛。

这骨笛取自西域毒蟒的脊骨,常年浸泡在毒液之中,本身便是一件极厉害的毒门兵器。

男子面容阴柔,眉宇间透着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傲气,对满地毒蛇的尸体视若无睹。

见有人走出,男子停下吹笛,目光最终落到杨过三人身上。

他上下打量一番,见杨过年纪轻轻,程英和陆无双又是两个女子,眼中顿时闪过一抹轻蔑。

在白驼山,能走到这里的不是嫡系就是送死的。

眼前这三个,哪样都不像。

“你们是什么人?”

白衣男子率先开口,语气很冲,像平日里使唤下人惯了。

杨过没答话,只是把玄铁重剑往地上一杵。

“砰!”

一声闷响,剑身没入泥土半尺。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这一下看似随意,实则暗含极强的真气震荡。

地面传出闷震,几条半死的毒蛇被震得翻了个身,缩回石缝。

沉重的力道顺着地脉蔓延,将白玉郎脚下的泥土震得微微松动。

杨过心里已经把对方路数摸了大概。

骨笛、毒粉、牛皮靴,不用猜也知道是白驼山的人。

他没急着动手,想先听这人的底。

杨过侧头看向程英,明知故问道:“程管家,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跑出来乱吠?吵得人耳根子生疼。”

程英被他护在身侧,明白杨过是在故意激怒对方,便垂下目光配合道:“杨大哥,先问清楚来历。若是白驼山的人,身上多半有解毒药。我们拿了药再赶路也不迟。”

白玉郎听到白驼山三个字,眉头压低:“既认得白驼山,还敢在我面前放肆?西域武林,谁不知我白驼山庄的威名。即便到了中原,各大门派也要给我师尊几分薄面。”

陆无双横刀上前,冷嗤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问我家相公话?别说是你,就算你师父亲自来了,敢挡我们的路,照样砍了喂狗。”

她嘴上骂得痛快,眼睛却没闲着,盯着对方握笛的手。

这人能一个人把这么多毒蛇干掉,本事不弱。

不过再厉害也厉害不过相公,她只管往前冲就是。

白衣男子怒极反笑,抬起骨笛在掌心敲了敲:“竖起耳朵听清楚。我叫白玉郎,西域白驼山庄嫡传。家师千手人屠,便是如今的白驼山庄主!师尊命我取蛇王内丹带回山庄炼药,闲杂人等赶紧让路,或许还能活命。若敢说个‘不’字,明天的太阳你们就别想看到了。”

杨过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千手人屠的徒弟?

沈不言也是千手人屠门下。

一个奉蒙古国师之命,一个奉白驼山庄主之命,全都盯着蛇王内丹。

白驼山内部的勾心斗角,倒是一点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