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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大买小?”

“买小。”

莺歌单手攥竹筒,手腕一摇,筒里三枚骰子骨碌碌地转。

“开!”

她把筒子往桌上一扣,掀起一看,骰子点数是四五六,她哈哈大笑:“大!给钱给钱!”

朱槿推给她一个铜子,伸手去抢竹筒:“换我来!”

莺歌把筒子递给她:“你来就你来。”

今儿十八,是三房与徐家正式相看的日子,上午巳时过半,院里三位主子就都走了。莺歌和朱槿闲来没事,躲在屋里玩骰子。

朱槿边摇筒子边往门口瞥,低声道:“她咋还没回来?”

朱槿口中的她,自然是指数日前被发落到茶水间的灯儿。

灯儿到茶水间的第二日,她娘施妈妈就求到张娘子跟前了。

倒也没说旁人不好,只道自己女儿是直肠子,嘴巴说话不好听,但一副拳拳之心全为小姐好,请娘子为灯儿说两句好话。

施妈妈亦是张娘子带来的陪嫁,这两分薄面还是要给的,当晚便去了杜璎房里,说罚灯儿几日就算了,毕竟也是身边的老人,要给她留两分面子。

正巧,月宁染上风寒一病不起,屋里只剩湘水一人伺候,杜璎便又把她叫回了屋里。

只是伺候时让她进屋,旁的时候还去茶水间待着。

月宁的风寒没好透,咳嗽不断,正赶上相看的节骨眼,杜璎也不敢让她近身,怕被过了病气,交代她在家多养养,好全了再来。

于是今早的妆,便是灯儿给画的,化完妆收拾妥当,湘水陪杜璎出门了,却迟迟不见灯儿回来。

莺歌没好气回道:“你管她做甚?不回来正好,我瞧着她就烦!”

朱槿赶紧嘘了一声:“你悄声些!被听到有你好果子吃。”

自打那回平白挨了一顿骂,莺歌是咋看灯儿咋不顺眼。

论本事没人家月宁大,论资历没人家湘水老,脾气倒顶大,炮仗似的动不动就炸,惯爱摆个大丫鬟的臭架子。

“谁叫咱没有个得脸的老娘呢?谁骂咱都得听着呀!”莺歌撇撇嘴,小声嘟囔道。

说罢她站起身,整整裙摆:“等会儿再玩,我去上个茅房。”

“不许偷我铜子哦,我可有数呢!”

朱槿嗤她一声,摆手赶人:“谁稀得偷你这点儿玩意儿,赶紧去吧,再玩两把到饭点儿了。”

莺歌从茶水间出来,刚走过廊角,便见一道鹅黄色影子,正鬼鬼祟祟往东厢房去。

那不是别人,正是灯儿。

灯儿怀里好像有东西,胸前袄子鼓鼓囊囊,不知塞了些什么,微微弓着背,脚步飞快,还边走边张望,几步就闪进了东厢房。

莺歌心里咯噔一下。

主子屋里现在没人,她偷偷摸摸这是要做什么?

她顾不得上茅房,踮着脚悄悄跟了过去。

厢房北边有扇窗子,冬天常常开一条缝隙透气,她绕过去贴着墙根凑上前,屏住呼吸往里瞧。

只见灯儿弯腰站在妆奁前,正摆弄着桌上的脂粉盒子。

莺歌看不清她具体在做什么,只觉得她动作极小心,一举一动都收着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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