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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话陈魁藏在肚子里没明说。

火车站和大运河码头,沿途全有税务局和公安署的人查验货物路引。

以后改走火车加大运河的路线,根本没法把违禁的私盐弄上火车和官河。

所以大当家和陈魁早就下定了决心,准备借着这次长安之行金盆洗手,带着全寨子的兄弟转型做正经的南北行商,再也不干私盐贩子了。

来时骑的那些劣等驮马,陈魁当天傍晚就找牙行卖了,换来的钱正好贴补路费。

要去坐仙界火车的消息,冲淡了众人方才的忧愁。

这群江南汉子和柳芸,全都想去看看那喷火神车。

可火车票没那么好买,如今铁路刚开通不久,运力紧俏。

朝廷铁路总局为了防止黄牛倒票,定下了严格的购票规矩。

目前只在各个火车站的站前大厅设有官方售票处,车票半天更新一次,每天只在上午辰时和下午申时开窗售票,过时不候,售完即止。

好在陈魁打听得及时,趁着下午申时最后一波余票没卖光,带着秦红玉、柳芸等一行人,急忙赶到了长安火车站售票大厅。

站在售票窗口前,经过里头穿深蓝色铁路制服的售票员核算,十几号大活人的客票,加上几十袋子霜糖、纸张和铁农具的随车托运费用,从长安站坐到郑州站,加起来总共只要两贯三百文钱左右。

听到两贯多这个报价,陈魁和身后的老账房吴老先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十几号人要是从长安徒步走到郑州,上千里路得走半个月,沿途算下来花费的盘缠跟这差不多。

要是带上十几匹驮马一块儿走,马匹沿途吃的草料、过关的畜牧税加起来,比坐火车还要贵。

更要紧的是时间。

售票员说了,坐这趟蒸汽火车,从长安出发到郑州,晚上上车睡觉,只要五六个时辰,第二天大早上就能到郑州城。

省下来的半个月时间,还有十几个兄弟不用风吹日晒的体力消耗,对跑买卖的行商来说太值了。

省下的半个月,完全够从郑州坐船顺着大运河回扬州把货卖了,再坐船北上来回倒腾一趟。

陈魁核对清楚票价后半点没犹豫,把宝钞拍在大理石台面:“买!”

窗口里的年轻售票员笑了笑,拿起印章和票夹询问道:

“好嘞客官,十几位去郑州是吧?请问您几位是需要硬座、硬卧、还是软卧呢?”

这几个新词把陈魁弄懵了,张着嘴愣在原地一脸疑惑。

窗口里的铁路营业人员每天都要见几百个头回来坐火车的外地百姓,耐着性子指着旁边的图册讲解起来:

“客官您看,硬座就是一排排包了皮革海绵的木头椅子,大家坐着去郑州,价格实惠,就是刚才算的两贯多钱。”

“硬卧是在车厢里分出上中下三层小铺位,每个铺位能平躺下一个人,可以在上头躺着睡觉,票价要比硬座贵一倍。”

“要是选软卧,四个铺位一间带门的小屋子,里头的床铺用了仙界传过来的席梦思,很软和,价格是硬座的三倍。”

售票员又指了指列车前头的一节车厢图案,笑眯眯的补充道:

“除了这三种,列车上还有贵宾包厢,里头有独立的盥洗室、真皮大沙发,还有专人端茶倒水提供热食。”

“不过您这十几号人要是全包下贵宾车厢,从长安到郑州大概需要一百贯钱左右……”

听到一百贯这个数字,陈魁连连摆手后退:

“不不不,什么贵宾软卧的,俺们都是粗人,消受不起,女官,就给俺们来便宜的硬座就好了,全买硬座!”

陈魁话音刚落,站在身侧的秦红玉上前一步,拦住了准备开票的售票员,秦红玉转向陈魁,拱手行了个江湖礼:

“二当...二哥,且慢!红玉心中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