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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段益寝食难安的,是另一种恐惧——他隐隐觉得,自己这辈子怕是到头了。

不是说到头了,是说仕途到头了。

他好不容易从蜀地外任调回京城,坐了礼部侍郎的位子,本该是青云直上的开始,可他隐隐觉得,这个位子怕是坐不稳了。

就算这次能过去,日后考评、升迁,靠山王会让他好过吗?

他开始后悔——后悔娶了张氏这个继室,后悔没管好女儿,后悔在京中毫无根基就敢去招惹那尊大佛。

可后悔有什么用?后悔能让时光倒流,让正旦宴上那些话没有说过吗?

他甚至在心中暗暗生出了一丝怨怼——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三品官,你们这些大人物,何必跟我过不去?

这一丝怨怼,像一颗毒草的种子,悄悄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他没有人可以责怪,便只能把这一切归咎于靠山王从中作梗,认定自己日后若再未能更进一步,定是林淡在背后动了手脚,断了他的前程。

他不知道的是,无论是皇上、皇后,还是靠山王、黛玉,此刻都没有人有心思关注他这么个小角色。

一件天大的事,正压在所有知情人的心头。

金陵。

秦淮河畔,桨声灯影,画舫凌波。

正月里的金陵城比京城热闹得多,年味儿浓得化不开,满街的红灯笼,满耳的爆竹声,家家户户贴着春联,孩子们举着糖葫芦在巷子里追逐嬉闹。

可在这片繁华热闹的表象之下,有一些东西正在暗处悄悄地流淌——不是秦淮河的水,是人血,是眼泪,是那些见不得光的银子。

萧承煊和萧承焰化妆成两个北边来的商人,在金陵城里住了将近一个月。

萧承煊本来就是个常年装扮演戏,扮起商人来驾轻就熟。

他穿一件八成新的宝蓝色绸袍,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帽,腰间挂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往茶楼里一坐,气质便是个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行商。

萧承焰就没那么自在了。

他虽在侦部历练了几年,虽然本事长了不少,可到底骨子里还是那个七皇子,一举一动间总带着一股子疏懒的贵气。

为了不露馅,萧承煊让他扮作跟班,少说话,多看,多听,跟着就行。

萧承焰虽然心里不服,可他确实不如堂哥老练,只能乖乖照做。

他们从秦淮河边的花船查起。

最初几日,萧承煊装作寻花问柳的恩客,于花船间穿行。

可他谨守着分寸,只喝酒听曲,从不逾越。

萧承焰起初不太理解,觉得这样怎么能查到东西?后来他才明白,那些真正的秘密,从来不在花船上,而在花船背后——在那些不显山不露水的私宅里,在那些看似与风月无关的文士宴饮中,在那些白日里高坐堂皇、深夜里纸醉金迷的官员们手中。

他们还去了金陵城外码头边的暗巷,那些地方连灯笼都懒得挂,黑漆漆的巷子里只有几扇低矮的门透出昏黄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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