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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理他。

许星河绕着石壁走了一圈,忽然停下。

“你们看这里。”

几个人走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

石壁上有一处地方,青苔比别处薄,隐隐约约露出底下刻着什么。

许四海掏出匕首,轻轻刮掉那层青苔。

是一行字。

刻得很深,笔画粗壮,像是有人用了大力气。

“许氏先祖许琅,携子孙拜送。后世子孙,见此字者,叩三下。”

许天佑愣了愣:“叩三下?叩哪里?”

许惊蛰看了看那行字的位置,又看了看旁边那块石头,忽然明白了。

“叩这块石头。”

他走回那块石头前头,屈膝跪下。

可跪下之前,他忽然停住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块石头——风化得很厉害,表面坑坑洼洼的,像是被两百年的风雨侵蚀成了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

额头碰在石头上,有点疼。

可他没有在意。

许惊蛰磕完头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退后一步。

那块石头,动了。

不是被拧动,是被触动——它往里缩了一寸,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噔”。

紧接着,整面石壁开始震动。

轰隆隆的声音从山体深处传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苏醒。枯藤簌簌地往下掉,青苔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底下的石门。

石门缓缓地向内打开。

一股风从里头涌出来。

不知道封了多少年的风,凉,但不阴;潮,但不腐。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说不清是什么香,像是药,又像是花。

几个人站在门口,谁也没动。

许星河看着那黑洞洞的门洞,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讲的故事:石洞里有妖怪,会吃人的。

可那故事里的妖怪,是他们的祖姑奶奶。

许天佑摘下墨镜,喉结动了动。

许多金不自觉地往许四海身后躲了躲。

许惊蛰站在最前头,盯着那黑洞洞的门洞,手指微微蜷缩——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许四海面无表情,可握紧的拳头出卖了他。

许清河从兜里掏出那块小白板,想写点什么,手却有些抖。

就在这时,门洞里亮了起来。

不是火把,不是电筒,是一种柔和的、莹莹的白光,从深处慢慢靠近。

像月亮。

许天佑一愣,脱口而出:“夜明珠?”

话音未落,光已经到了门口。

然后,他们看见了光里的人。

是一个姑娘。

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淡青色的旧式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乌油油的,挽着一个简单的髻。她的皮肤白得不像活人,是那种玉一样的白,润,透,没有一丝血色。

可她的眼睛是活的。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们,乌黑,清亮,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泉。泉里有光,有影,有他们看不懂的东西。

她站在光里,身后是那颗夜明珠,衬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几个大男人,就那么愣在原地。

许多金的腿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许天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人掐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许星河的手抖得厉害——他想画下来,可他知道,他画不出来。那种美,那种不真实,他画不出来。

许惊蛰的大脑在疯狂运转:皮肤苍白无血色,符合长期不见阳光的特征;瞳孔对光线反应正常,视觉功能完好;站立姿势稳定,肌肉控制正常;呼吸频率……她在呼吸吗?他看不清。

许四海一动不动,像座雕像。

许清河握着那块板子,指节发白。

那姑娘也在看他们。

她从头看到尾,从许星河看到许天佑,从许天佑看到许多金,从许多金看到许惊蛰,从许惊蛰看到许四海,最后落在许清河身上。

看得很仔细,很慢。

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两百年前京城的口音,像一块化在舌尖的糖。

“你们……是我家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