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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莱没说话,眼泪又流下来,这一次没捂嘴,就那么直直看着他,眼泪一行行往下淌,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许星河站了会儿,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关上,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眼,就看见许柚柚端坐在走廊边的长椅上。身旁放着两把伞,都是黑色的。

她就静静看着他。

许星河愣了下,他没告诉她今天来做什么,也没问她怎么会在这。他知道,祖姑奶奶什么都清楚。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许柚柚抬眼看他:“伤心吗?”

他沉默了会儿,摇了摇头:“她过得好就行。”

许柚柚看了他一会儿,拿起身旁的两把伞,站起身:“走吧。”说完,直接把手里其中一把伞递了过来。

许星河伸手接过来,紧紧握在手里。

她往大堂门口走,许星河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酒店大堂门口,外头已经下起了小雨,细细密密的,落在地上,晕开一层白蒙蒙的水雾,凉风吹得人鼻尖发寒。

许星河停下脚步,把手里的伞撑开,黑色伞面在头顶“砰”地一声轻轻展开,稳稳罩住他。

许柚柚撑起伞,率先走进雨里,步子不快不慢,稳稳当当。许星河撑着伞,跟在她身后,脚步也跟着她的节奏,不紧不慢。

雨丝打在伞面上,沙沙作响,像春蚕啃食桑叶,细碎又安静。

这时的许家老宅,

从许星河出门后,许念就坐在门槛里,抱着毛绒兔子,一直盯着胡同口。门檐挡着,只有零星雨丝飘进来,凉丝丝的。

周婶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她看见许念坐在那儿,走过去蹲下来:“念念,坐这儿干嘛,进屋吧,外面凉。”

“等爸爸。”许念说。

周婶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回屋拿了一件小棉袄,披在许念身上,然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回厨房了。

许念坐在门槛里,腿伸不开,就悬在半空轻轻晃着,眼睛始终盯着胡同口。雨不大,落在院子的青砖上,沙沙作响。她把棉袄裹紧,把毛绒兔子也裹在怀里,只露出两只耳朵。

等了不知道多久。

她听见脚步声了。

不是爸爸的,爸爸走路步子慢,这个人的脚步更慢,一步一步,不慌不忙的,跟钟摆晃似的,一下,又一下。

是个男人,从胡同那头走过来,一身黑衣服黑裤子,鞋上沾了好多泥,手里撑着一把黑伞,慢慢往这边挪。

许念就坐在门槛上,看着他走过来。

他走到老宅门口,停下了,抬头盯着门上的牌匾看,看了好半天,才低声念叨了两个字:“许家。”

不是问她,就是在跟自己说话。

许念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心里发慌,不是平时见陌生人的那种怕,是说不上来的难受,手心一下子冒了汗,怀里的毛绒兔子抱得更紧了。

他低下头,看向她。

许念抬眼撞见他的脸,黑黑瘦瘦的,长得没什么特别,可那双眼睛特别黑,黑沉沉的,一点光都没有,看着瘆得慌。

她不想看了,想把脸埋进兔子怀里,可脖子僵得不行,跟被人按住了一样,只能直直盯着他,挪不开眼。

脚步声又响了,他朝她走过来,一步,两步,最后停在门槛外,没进来。

许念想跑,想站起来冲进院子,跑回屋里找周婶,可腿像被钉在地上似的,半点都动不了。

她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顶住门框,再也没地方退了。

男人蹲了下来,脸越过门槛,凑到她跟前,就这么盯着她看,看了好久好久。

他开口说话了,声音沙沙哑哑的,像砂纸磨石头,听着特别不舒服:“许家的人。”

许念想喊周婶,可嘴巴张不开,想闭上眼睛,眼皮也不听使唤,只能僵在那儿。

她看见他的手动了,慢慢朝她的脸伸过来。

这下她终于闭上了眼睛,不是自己想闭的,是吓过头了,身体本能的反应。

她的手在抖,全身都在抖,怀里的兔子都被抱得发颤,想把兔子搂得更紧,手指头却动不了。

耳边传来他很小的声音,像是跟自己嘀咕:“太小了。”

之后就没动静了,那只手没碰到她的脸。

可她还是动不了,浑身僵得厉害。

又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站起来的声音,衣服摩擦的窸窣声。

那股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感觉,一下子就散了,像有人猛地松开了手。

许念的手指先动了动,攥了攥兔子耳朵,接着脖子能转了,腿也能挪了。

她赶紧睁开眼,那个男人正背对着她,站在门槛外,拿起墙边靠着的黑伞。

许念一刻都不敢多待,转身就跑,踩着青砖地,穿过院子,冲上台阶,跑进正房,一头扎进许柚柚常坐的椅子后面,蹲下来紧紧抱着兔子,缩成一小团。

她没哭,就蹲在那儿,止不住地发抖。

门口,男人撑着黑伞站在雨里,回头看了一眼,盯着门上的牌匾,又看了很久,才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