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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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市,深夜。
空荡荡的老街巷,没半点人声。
昏黄路灯垂在头顶,光线斜斜切下来,落在刘长生身上,劈出清晰的明暗界线。
她坐在路边老旧的石礅上,背脊挺得笔直。
一动不动,像一尊落满夜色薄灰的石像。
夜风顺着巷口猛灌进来,掀起她一身红裙,扬起来,又沉沉落下。
整整半个月了。
她每晚都会来这里,静静坐着,等一扇不会准时出现的门。
身前是老旧的青砖墙,年头久远。
砖缝里卡着干枯发黑的苔藓,月光冷冷铺上去,覆着一层灰白的哑光。
刘长生的目光死死钉在墙面上,一瞬不瞬。
像是想穿透层层青砖,看穿背后藏着的所有暗处。
怀里揣着的一对玉娃娃,时不时会亮起一点微光。
光很淡,忽明忽暗,细碎闪烁,像在不安地传递着什么讯息。
刘长生低头看了眼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玉面密密麻麻的纹路裂痕。
“再等等。”
她开口,声音很轻,散在空旷的巷子里,几乎听不真切。
“今晚再不出现,我们就回,别担心。”
玉娃娃的裂痕,比前些日子又多了不少。
细细密密,蛛网似的,爬满整块玉面。
她日日以自身鲜血温养,可效果越来越微弱。
血滴上去的瞬间,玉身会短暂亮起一瞬,却半点补不上裂开的纹路。
那些裂痕就那样静静趴在玉上,无声蔓延,日复一日,裂得更深一点。
她五指缓缓收拢,指甲用力掐进掌心,攥得很紧。
巷子彻底静下来,只剩穿堂的夜风轻轻掠过。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完好的青砖墙面,凭空起了变化。
墙体向两侧缓缓退开,一扇门从虚无里慢慢凝实,像从水底缓缓浮起。
门楣高悬两盏白灯笼,无风自动,轻轻摇晃。
昏黄灯光落下来,照亮门边一块老旧牌匾,上面只刻着孤零零一个字——楼。
刘长生盯着那个字,静静看了很久。
半个月的空等、死守,几乎耗光了她所有耐心,心一点点凉透。
可当真等到这扇门现世的一刻,她的心跳没有预想的急促。
反倒彻底安稳下来。
像悬在半空太久的一块石头,终于沉沉落地。
她慢慢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裙摆,其实上面干干净净,半点灰尘都没有。
双臂收紧,牢牢抱紧怀里的玉娃娃。
抬步迈向大门的瞬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掐出痛感。
她心里没底。
门后的一切全然未知。
不知道里面等着的,是记忆里的那个人,还是早已换了旁人。
怕穷尽所有找寻,到最后,依旧是一场空。
她抱着玉娃娃,神色从容地往前走。
步子不疾不徐,稳稳当当,只是每一步落下去,都比往常更沉。
走到门前,抬手握住冰凉的铜环,轻轻叩了三下。
铜环撞在木门上,声响沉闷厚重。
咚咚三声,在空巷里来回荡开,轻轻撞了两圈,又彻底消散。
她抬手,用力推开了木门。
门内是一间不大的当铺。
齐胸高的实木柜台,铁栅栏从台面直直通到天花板,只留出巴掌大的一方窗口。
柜台右侧的木架上,摆着几件陈旧老物。
一面磨花的古铜镜,一支褪色玉簪,还有一只缺了口的白瓷碗。
左侧墙面悬着一块木匾,白底黑字,写着一个大大的當字,墨迹暗沉老旧。
前厅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封在玻璃罩里,纹丝不动,安安静静燃着。
刘长生抬步踏入的瞬间,立刻清晰察觉到不对劲。
周身所有力量,被莫名死死压住。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扣死了她的脉门。
半点灵力调动不得,挣脱不开,也运转不了。
她垂眸看向怀里的玉娃娃。
方才还是玉石模样的摆件,此刻已然化作两道人影。
一道是身披盔甲的男人,面容硬朗凌厉,眉眼覆着经年风霜。
身形半透明,朦朦胧胧,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
一道是身着古式汉服的小男孩,看着不过两岁模样。
仰着小脸看她,一双眼睛黑亮纯粹,干干净净,像刚刚被点亮的星火。
“长生。”
卫星开口,嗓音沙哑干涩,像是沉寂千年,从未开过口。
“母亲。”
卫治的声音清脆软糯,和两千多年前,一模一样。
两人各伸一只手,轻轻拉住她的指尖。
卫星的手冰凉刺骨,冷得像坚硬寒石。
卫治的掌心温温热热,是她记了千年的温度,分毫未变。
刘长生垂着头,静静看着两只牵着自己的小手,看了很久很久。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两千多年漫长岁月,她以为自己早已麻木,不会再痛,不会再难过。
可看着卫治仰起的、纯粹依赖的小脸,那些压在心底的酸涩,尽数翻涌上来。
她用力攥紧两人的手,指节绷得发白。
牵着两道半虚的身影,一步步往当铺深处走。
柜台后方,静静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一身素白旗袍,黑发松松挽在脑后,眉眼清冷淡漠,没什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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