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扰民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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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老宅,正房卧室。
屋里灯亮得很。
暖黄的吊灯垂在头顶,把整间屋子照得通通透透。
双人沙发上摊着一堆东西。
一盒染发剂,一副手套,一把梳子,几个分区夹子,还有一本摊开的说明书。
许柚柚盘腿坐着。
刚洗完澡,长发半干,松松挽在脑后。一身月白色的柔软睡衣,干净又松弛。
她低头盯着说明书,指尖点在调配比例那一行,眉头轻轻蹙着,看得认真。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燕舟端着一只果盒走进来。
里面是切好的苹果和梨,一块块码得整齐。
他也刚洗完澡,一身深灰棉质睡衣,发丝还带着淡淡的潮气。
走到沙发边,放下果盘,顺势挨着她坐下。
侧身,手臂从她背后绕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腰。
下巴抵在她肩头,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颈侧。
“看懂了?”
许柚柚翻了一页纸,语气平平淡淡。
“染不难,就怕上色不均匀。”
“染坏了也没事。”
许柚柚立刻合上说明书,转头看他。
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鼻尖。
她抬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颧骨。
“不行。我一定要给你染得好看。”
燕舟看着她,嘴角悄悄弯起一点弧度。
侧脸在她掌心轻轻蹭了蹭,温顺得很。
“好。”
他收回手,伸手捏起一块苹果,递到她嘴边。
许柚柚张嘴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又转回头去看说明书。
燕舟把剩下的苹果吃掉,手重新搭回她肩头。
卧室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两人偶尔咀嚼的细碎轻响。
没安静几秒。
东边厢房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声响。
不像正常弹琴。
像是指甲狠狠刮过琴弦,又比刮弦更尖锐难听。
一个音拖得又飘又歪,紧跟着撞上来另一个跑调音。
乱糟糟缠在一起,像两只野猫在屋顶乱掐架。
许柚柚翻纸的手顿住。
燕舟搭在她肩上的手,也跟着停了。
两人同时皱了下眉,对视一眼。
“他怎么还退步了?”许柚柚轻声问。
“或许……是别的孩子在闹。”燕舟语气无奈。
话音刚落,东厢房的动静更大了。
不止古琴。
又掺进来一阵二胡声,调子又尖又高,刺耳得厉害,跟铁皮锯木头一样。
紧接着,小提琴的急促调子也挤了进来。
三种乐器的声音彻底搅成一团,各响各的。
许柚柚彻底合上说明书。
“得了。”
她淡淡出声。
“这是在家里组临时乐队呢。”
书上说的没错,孩子安静那刻就是捣蛋的开始。
这不,开始了。
燕舟也听明白了。
内心不由轻笑,在许家,人多,趣事也就多了不少,还天天不重样的。
许柚柚先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
“去,砸了他们场子。”
燕舟偏头看她,眼底带了点浅淡笑意。
“你在哪学的这话。”
“少瞧我,我可是会刷短视频的。”许柚柚催他,“快去处理,太吵了。”
燕舟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她半干的发顶。
指缝穿过柔软发丝,力道轻缓。
随后起身,走出卧室。
廊下,周婶和何姨正坐在竹椅上喝茶闲聊。
看见他出来,轻轻点头问好。
燕舟没停留,穿过院子,径直往东厢房走去。
——
正房廊下。
晚风微凉。
小方桌上摆着一碟桂花糕,一盘切好的鲜果,两杯热茶。
周婶抱着平板翻看,何姨也捧着自己的,两人时不时低头聊两句,日子闲散又惬意。
“念念呢?”周婶随口问。
“下午就被晓斐太太接去苏家玩了。”何姨头也不抬,“今晚不回老宅。”
周婶点点头,继续划平板。
下一秒,东厢房的噪音轰然传过来。
琴声、二胡声、小提琴声乱七八糟叠在一起。
嘈杂刺耳,跟院里同时鸡鸭乱蹿一样闹腾。
何姨手里的平板差点滑落在腿上。
她摇摇头,一脸无奈。
“我的天,大晚上的,也太糟心耳朵了。”
周婶咬着桂花糕,慢慢咽下。
“不知情的,还以为咱们家半夜杀猪。”
何姨干脆关掉平板屏幕,坐直身子,压低声音凑过去。
“姐,要不咱俩出去躲一会儿?清净清净。”
周婶刚要答话,视线越过她肩头,看见老管家李叔慢慢走过来。
头发花白,步子慢悠悠的,脸上挂着一脸无奈的笑。
“老李,一起出去逛逛?”何姨招手。
李叔连连摆手,脚步不停。
“走走走,赶紧躲躲,让我耳朵喘口气。”
何姨笑出声,拉起周婶起身。
周婶顺手揣了块桂花糕在手里,三人一前一后,悄悄出了院门避难。
——
东厢房。
屋内灯火通明。
闹剧起因特别简单。
许多金晚饭后刷手机,刷到一段民乐合奏视频。
古琴、二胡、小提琴,三人配合得流畅好听。
他看得热血上头,当即拍板,自家兄弟也能这么玩。
于是此刻的场面,彻底失控。
许天佑坐在那儿弹古琴。
许多金拉着二胡。
许星河架着小提琴。
三个人神情都格外投入,像在办一场正经大型音乐会。
对面摆着两把椅子。
许清河、许惊蛰安静坐着旁观。
许惊蛰手里捧着一本书,书页半天没翻动一页。
他推了推眼镜,抬眼望了望天花板。
眼神透着浓浓的无奈,像在无声发问: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受罪。
许清河坐在一旁,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耳朵里塞着两枚和肤色相近的耳塞,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坐姿端正沉稳,仿佛周遭所有噪音都与他无关。
许天佑弹完一段,立刻停手,回头瞪着许多金。
“你二胡能不能拉准一点?我全程被你带跑偏。”
许多金弓子不停,头都不抬。
“我拉的是感觉。你弹琴太死板,没灵气。”
“你那感觉,纯纯锯木头。”
“你那死板,跟敲丧钟一样。”
许星河一边拉小提琴,一边慢悠悠插话。
“你俩半斤八两。一个锯木头,一个敲丧钟,凑一起刚好一套送葬配乐。”
许天佑和许多金同时转头瞪他。
许星河完全不在意,继续拉自己的。
他小提琴功底比另外两人好不少,可偏偏选了《梁祝》。
婉转缠绵的调子,和粗粝的古琴、刺耳的二胡完全不搭。
三种曲风硬凑一室,乱得离谱。
许惊蛰彻底合上书本。
闭着眼,轻轻揉着眉心,满脸疲惫。
许清河依旧不动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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