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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率舟师藏在龙江关外,龙湾岸上一开打,立刻从水上抄他后路,用桐油硫磺罐烧他的船。”

“是!”

朱元璋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龙湾的位置,抬眼看向众人:“我亲自坐镇卢龙山。山上竖红旗、黄旗两面,红旗举,敌军已至,各部准备;黄旗举,伏兵尽出,往死里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水上,咱比不过他的巨舰。但上了岸,他的兵,在咱这儿就是待宰的羔羊。”

康茂才上前一步:“吴王,末将这出戏,还要接着唱吗?”

“不用了。” 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的戏唱完了,剩下的,看我们的。等仗打完,他欠你的那顿酒,咱让他用十万舟师来还。”

十日后,江东桥江面。

陈友谅的前锋巨舰抵近桥边,他站在船头,看着眼前通体青石砌成的石桥,桥墩裹着铁皮,严严实实,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康茂才呢?” 陈友谅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江岸边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陛下!” 张定边快步上前,脸色煞白,“中计了!康茂才诈降!我们快走!”

陈友谅攥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咬牙怒骂:“康茂才!你敢耍老子!”

话音未落,江岸边鼓声骤起,林子里涌出无数红巾军,箭矢如雨,朝着巨舰射来。

“陛下!再不走就被堵死了!只有转进龙湾,才能上岸!” 张定边急声大喊。

陈友谅死死盯着石桥,最终狠狠一跺脚:“传令!全军转向龙湾!登陆!”

十万舟师慌忙调头,浩浩荡荡朝着龙湾冲去。

陈友谅站在船头,看着龙湾岸边光秃秃的滩涂,芦苇被砍得一干二净,远处的石灰山树木茂密,眉头紧锁。

“陛下!岸边无人!”

“慌什么。” 陈友谅沉声道,“张定边!率一万人先登岸,立栅筑营!后续部队分批下船!”

张定边领命,带着一万汉军涉水上岸。滩涂泥深及膝,汉军步履维艰,好不容易上了岸,立刻开始打木桩立栅栏。陈友谅带着主力紧随其后,五万汉军陆续下船,密密麻麻挤在滩涂上,队伍乱成一团。

卢龙山顶,朱元璋举着单筒望远镜,将底下的景象尽收眼底。

“吴王,上岸多少人了?” 李善长问道。

“至少五万了,后续还在往下走。” 朱元璋放下望远镜,抬头看了看天,“这天,要下雨。”

李善长抬头望了望万里无云的天,没敢多问。

朱元璋递给他半块干饼:“让弟兄们先吃饱,等雨来。”

龙湾岸边,陈友谅站在刚立好的栅栏后,看着还在陆续下船的部队,眉头紧锁。

“张必先!后续部队还要多久?”

“回陛下!泥滩太深,至少还要半个时辰!”

陈友谅刚要开口,天边突然滚过一声闷雷。乌云瞬间从东北方向铺了过来,瓢泼大雨毫无征兆地浇了下来,把五万汉军浇了个透。

铠甲进水重了一倍,弓弦沾雨彻底拉不开,刚立好的栅栏被水泡得摇摇欲坠,滩涂彻底成了烂泥潭,汉军陷在泥里,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卢龙山顶,明黄色的大旗在暴雨中猛地升起。

战鼓声瞬间炸响,穿透雨幕,震得江面都在发颤。

石灰山侧,常遇春一把扯掉身上的油布,光着膀子扔掉沉重的盔甲,提着唐横刀嘶吼一声:“弟兄们!杀!”

三万伏兵从树林里冲了出来,顺着山坡往下猛冲,撞进了汉军的阵线里。常遇春冲在最前面,一刀劈下,连人带甲砍成两半,血混着雨水溅了满脸。

南门外,徐达率部全线压上,从正面直冲过来。大胜港的杨璟带兵堵死了汉军退路。龙江关外,张德胜、朱虎的舟师直冲而来,火油罐接连砸在汉军巨舰上,火把跟着扔过去,桐油遇水不灭,巨舰一艘接一艘烧了起来,火光在暴雨里红得刺眼。

汉军瞬间全线溃败。

五万大军被四面包围,滩涂上的援军被溃兵堵得寸步难行,江上的船被烧了大半,根本靠不了岸。

“陛下!船被烧了!后路被堵了!快撤啊!” 张必先浑身是泥地冲过来,脸白得像纸。

张定边带着三百亲卫,在溃兵里杀出一条血路,冲到陈友谅面前,浑身是血:“陛下!跟我走!我抢了一条快船,再晚就走不掉了!”

陈友谅看着眼前尸横遍野的滩涂,看着江面上烧成火海的巨舰,最终咬了咬牙,跟着张定边往江边冲。三百亲卫拼死护着他冲上快船,船刚离岸,就顺着江风往下游疯跑。

陈友谅站在船头,回头望着龙湾的方向,一拳狠狠砸在船板上,气得浑身发抖。

雨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龙湾的泥滩被血水染成暗红,汉军的尸体从岸边堆到江边,烧剩的巨舰搁浅在滩涂上,只剩黑黢黢的骨架。

朱元璋从卢龙山上走下来,靴子踩在泥里,面不改色。

常遇春提着刀跑过来,刀刃上全是豁口:“上位!陈友谅坐快船跑了!”

“跑不了多远。” 朱元璋笑了笑,“传令下去,全军追击,他往哪跑,咱就往哪追。”

徐达快步上前,躬身道:“吴王,清点完毕,俘虏两万余人,缴获巨舰百余艘,战船无数。”

朱元璋走到一艘搁浅的巨舰前,抬头看着船头上 “塞断江” 三个大字,伸手拍了拍船身:“好名字。拖回去,以后这船,归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