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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丝朱棣从未听过的犹疑:“这世上有一种人,命格太重、气运太强,寻常的推演之法看不透他们。

可那种人至少还有有的,还是存在的,只是凡人看不清,贫僧却能看出一二,可他不一样,他是无,是空的。”

禅房里安静下来了。

窗外的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声音在这个沉默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朱棣低头看着地上那几颗散落的佛珠,半晌没有开口。

姚广孝把掉在地上的佛珠一颗一颗地捡了起来,串回线上,重新挂回手腕上。

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指尖微微发颤。

但当他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了一些往日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那层惊骇的余波还未完全散去。

朱棣看着他,心里头乱糟糟的。

他对刘策的信任是实打实的,可姚广孝方才那番话像一根针,扎在了他心底某个他从不敢碰的地方。

他想起刘策那些匪夷所思的本事。

那些从未有人做出来过的神药,那正义至极,甚至不惜和父皇硬钢的勇气,那身远超过一个大夫该有的武艺。

桩桩件件放在一起,确实让人不得不多想一分。

可他又想起刘策对他说的那些话。

刘策说的是:、咱们都是一家人。

那双眼睛里的坦荡和真诚,朱棣看得真真切切,他没法说服自己去怀疑那个人。

在他心里,刘策就是自己的贤弟,这不是其他事情能改变的。

就凭他救了大哥,救了雄英,救了母后,现在救了妙云,这些恩情在这,就不是他能忽视的了,他朱棣可不是忘恩负义之徒。

他最终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了出去,像是要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抖落掉。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对姚广孝说:“大师,今日之事就到这里,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出了这间屋子就忘了吧,以后在我面前,不要再提。”

姚广孝抬眼看了他一眼,双手合十,低声道:“阿弥陀佛,殿下放心,贫僧知晓轻重。”

“过几天刘策就要走了,咱们暂且不要再见面了,免得被他发现什么问题,等他走了我会再来找你。”

姚广孝行礼道:“贫僧知晓。”

朱棣点了点头,转身拉开禅房的门,迈步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时发出一声轻响,把屋内和屋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他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冷空气灌进肺里,让刚才那些乱糟糟的念头沉淀了一些。

他没有回头再看那扇门,大步朝寺外走去。

巷子里的风迎面吹来,把他的袍角卷起来又放下。

朱棣翻身上马的时候攥紧了缰绳,骨节发白。

他没有再去想姚广孝方才说的那些话,可那句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脑子里,拔不掉也按不下去。

这人不在六道之中,也不在五行之内。

刘策啊刘策,你到底是有着多少的秘密啊?

(第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