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看书1kanshu.net

“别这样说,年轻人吃点亏,才能长记性,本王是为他好。”

……

次日一早,蒲云山刚把猪仔喂饱,拓跋莽便拎着一张新差单找上门。

“蒲优等,这大过年的,王爷给你换了活儿。”

蒲云山接过单子。

花间楼。

他盯着那三个字,眉头压下来。

烟花之地,父亲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打死他?

“这……这不好吧?”

拓跋莽挠挠头。

“俺问过了,那里是个大酒楼,姑娘多,唱曲儿的也多。你也别推辞。”

“王爷是让你去干活,又不是让你上三楼。”

蒲云山抬头。

拓跋莽咳了一声,赶紧改口。

“……反正里面有钱人多,你去给楼里修修屋梁。”

蒲云山把差单折好,放进怀里。

隐约觉得这事不对。

可父亲刚把他留在逸州,这顾墨染交代的第一桩正经差事,他若推三阻四,又说不过去。

午后。

蒲云山提着工具箱站在花间楼门外,粗布短打被风吹得贴在背上,掌心却比挑夜香时还要潮。

花间楼门前的红灯笼已经换了新的,门内飘出的脂粉香混着酒气,隔着半条街都能闻见。

他在门前站了许久,路过的送菜小贩看了他两眼,还以为他是来讨赏的,顺手往他脚边扔了半个冷馒头。

蒲云山脸皮抽了抽,弯腰把馒头捡起来,放回小贩车上。

“我不是乞丐,我是修屋梁的。”

小贩看着他手里的工具箱,又看了看花间楼的大门,嘴里嘀咕着“修屋顶的还挺讲究”,推车走远了。

蒲云山盯着门槛,心里那句“奉逸王之命前来修缮”已经翻来覆去念了不知多少遍。

终于,他抬脚迈了进去。

门内热得很。

地龙烧得旺,几名姑娘穿着新裁的春衫围在桌边剥瓜子,见到一个高大青年提着木箱进来,先是安静了片刻,随后便有人拿团扇遮住脸,笑得肩膀直抖。

“这是谁家的木匠,长得倒挺周正。”

“你小声些,人家耳朵都红了。”

“哟,真红了,不会还是个雏儿吧。”

蒲云山握紧工具箱的提手,努力不去看那些人,只朝柜台后头的老鸨抱拳。

“在下奉王府差单,来查二楼西侧屋梁。”

老鸨穿着石榴红的夹袄,正拨算盘,闻言抬眼把他从头扫到脚,帕子一甩,脸立刻拉了下来。

“大年初一,你提着锤子进我花间楼。”

她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工具箱沾了她裙角。

“王府的人也不能这么办事,楼里贵客刚醒,姑娘们刚换新衣裳,你跑进来敲敲打打,是嫌我们生意太好?”

蒲云山从怀里掏出差单,递过去。

老鸨没接,只用帕子压住鼻尖。

“去去去,正月里修屋顶,多晦气。”

旁边一个姑娘抿着嘴笑道:“妈妈,他看着倒不晦气,只是像刚从山里跑下来的。”

另一个姑娘接话:“山里人哪见过这地方,别一会儿踩断了楼梯,再讹咱们。”

蒲云山胸口那股气顶了上来,手指已经碰到了腰间软剑的剑柄。

四品武者压了这么久的火,真要放出来,眼前这几个普通人未必站得稳。

“王府差单在此。”

他开口时,嗓子有些发紧。

“若屋梁出了事,砸到人,谁担?”

老鸨嗤了一声。

“你担得起?”

二楼珠帘忽然响了。

一只白净的手从帘后伸出来,将珠帘拨到一侧。

秦红袖穿着一身素净红裙,乌发只用一根银簪松松挽住,没戴平日那些晃眼的珠翠。

她倚在栏杆边朝下看,目光先落在蒲云山手里的工具箱上,又落到他手指磨出的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