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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盏不大,白瓷边上描着细红线,杯中浮着两片陈皮。

“屋里没什么好茶。”

她把茶放到桌上,自己退开半步。

“蒲公子将就喝。”

蒲云山看着那杯茶,犹豫了片刻,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水入口微苦,后头却回了点甜。

秦红袖坐回绣架前,低头拆开一段绣坏的丝线,语气很轻。

“梁修好了么?”

“好了。”

蒲云山放下茶盏。

“西侧那根梁受潮,已经换了木楔,外头的瓦也得补两片。”

“那便劳烦你再看看屋顶。”

她抬起头,面上带着几分为难。

“楼里原先请的瓦匠过年回乡了,妈妈说要等正月十五以后才能找着人。”

蒲云山看向窗外。

花间楼屋檐高,普通人爬上去确实麻烦,可对他而言不过几步路。

“我去。”

秦红袖眼睛亮起来,又很快压下那点神色。

“会不会太麻烦你。”

“顺手的事。”

蒲云山提着工具箱,从窗边跃上屋檐。

楼下街道正热闹,卖年糕的、卖糖人的、挑着担子拜年的挤成一片,他踩着瓦片往西侧去,发现两片旧瓦已经松了,风一大便会往下掉。

他三两下把瓦固定好。

刚落回窗边,秦红袖便端着小炭盆过来。

“外头冷,烤烤手。”

蒲云山本想拒绝,可见她自己也只穿着薄裙,便皱了皱眉。

“你穿这么少,屋里炭够不够?”

“够的。”

秦红袖把炭盆放到他脚边。

“只是这楼里人多,好的炭都先送去前头了,我习惯了。”

蒲云山没接话。

他在青城山时,冬日里烧的是山中松柴,虽比不上银霜炭,却也没受过什么冻。

可秦红袖说得轻飘飘的,仿佛这事根本不值得提。

他低头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小斧头。

“后院有柴么?”

秦红袖愣住。

“有是有,只是,那是楼里杂役的事。”

“杂役今日不在?”

“过年,都回去了。”

蒲云山没再问,提着斧头去了后院。

花间楼后院堆着几截硬木,木头受了潮,寻常人劈半天都未必能劈开。

蒲云山一斧落下,木头从中间裂开。

第二斧下去,整整齐齐分成四瓣。

秦红袖站在廊下看着,手里捧着一件披风,过了会儿才走近。

“蒲公子练的是剑,为何连劈柴都这么利落。”

“青城山上什么都做。”

蒲云山把劈好的木柴码到墙边。

“练剑之前,师父让我挑水砍柴。”

“说起青城山,奴家仰慕你们少主的才名很久了,也不知何时才能见一面。哎。”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