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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正则推开门,门框撞在墙上,屋里的炭火跟着跳了一下。

王氏正拿着一块软糕往铁蛋手里塞,铁蛋缩在云疏月身后,见云正则回来,先往他怀里的木驴看了一眼。

“云伯伯,这次又给我带什么好东西啦?”

云正则站在门口看着铁蛋。

那孩子穿着厚棉袄,袖口沾着糖霜,脚上是一双新棉靴,云疏月把他护在身后,慕容雪坐在旁边剥橘子,桌上还摆着没收走的糕点。

这一屋子暖得很。

可儿子,才八岁,他竟受过那么多苦!

以后若是……

云正则喉咙里堵着东西,半天不愿意把视线从铁蛋脸上挪开。

顾墨染拍了拍他的肩膀,进了门,淡淡说道。

“月儿。”

云疏月抬头。

“带铁蛋去后院。”

王氏立刻放下糕点,语气带了不满:“王爷,孩子刚肯吃我带的东西,你这是做什么?”

顾墨染没看她,只对云疏月道:“去后院,把你弟弟看好了。”

云疏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云正则,察觉不对,伸手牵住铁蛋。

铁蛋不肯走,抱住桌腿问:“是不是又有人要抢我?”

“没人抢你。”云疏月把他手上的糕点碎屑拍掉,压低声音,“去后院看看你的小兔子,王爷让人送了新菜叶。”

铁蛋这才松开桌腿,临走前还把王氏带来的漆盒往桌角推了推。

“这个你拿走,我不缺衣裳。”

王氏脸上的笑挂不住,手指捏着帕子,等云疏月带人离开,正厅的门关上,她慢慢站起身。

“王爷府里的规矩当真大,我来看自己儿子,还得先问旁人答不答应。”

不等顾墨染接话,云正则走到桌边,拿起那块没送出去的软糕,掰开后丢回碟子里。

“你闲话少些!咱们的望川活不长了。”

王氏手里的漆盒盖子砸在地上,盒中金锁滚出来,撞到炭盆边缘。

“老爷,你在胡说什么?”

云正则抬起头,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中了剧毒。当年掳走望川的人,把他关在地窖里,铁笼上着锁,饭里掺药,水里掺药,三年没断过。”

“现在。孩子年纪小,扛得住头一两回,后来就会手脚发冷,夜里睡不安稳,耳朵里总有响动,胸口发闷,吃什么都吐。”

云正则朝她走近一步,鞋底踩过那枚金锁,发出细小的摩擦声。

“再拖下去,脾胃先坏,肝肾跟着坏,人会一天天瘦下去,咳血,喘不上气,最后死在床上。”

王氏扶住椅背,指尖从椅背的雕花上刮过去。

这症状,怎么这么熟悉?

十年前,沈娘子病倒时,也是先说腿脚发凉,后来说夜里睡不着,再后来坐在窗前晒太阳,连端茶的力气都没了。

她每回想起沈娘子苍白的脸,都只觉得解气,自己终会熬出了头。

可儿子怎么会有此症?

难道是?

王氏胸部剧烈起伏。

不,不可能。

杨铁可是答应过她,不止助她坐上正妻之位,还保她长寿康健。

怎么会拐走望川?

王氏眉头皱了皱,压下的疑虑又浮了起来。

可那杨铁信誓旦旦的说过,那毒只有他会制,而且,儿子丢的时候没有哭喊。

熟人作案!

当日她确实在灯会看到过杨铁的身影。

难道真是?

云正则盯着她肩膀的抖动,声音仍旧很平。

“沈灵儿给望川诊了脉,脉案上写得明明白白,需原方解毒。”

王氏抬头,额前的发散下来一缕。

“能解?”

“拐走儿子的人,手里有原方。”

“那就去抓他,立刻去抓他!”王氏往前一步,裙摆扫过地上的金锁,“老爷,望川是我们的儿子,你快让按察司拿人——”

她的话猛地断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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