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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她心里一直有个笃定的剧本。

靳南是个花孔雀,身边从来不缺女人。

那天温子衿亲眼看见他和别人纠缠不清,所以她潇洒转身,头也不回。

她以为自己走得干脆,对他来说不过是少了一个斗嘴的对象,转头就能风生水起,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温子衿以为,被困在那段遗憾里走不出来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甚至暗暗较劲了六年,拼命拿奖、拼命往上爬。

就是为了有朝一日重逢时,能云淡风轻地告诉他:你看,没有你,我过得更好。

可现在,这个男人站在路灯下,轻描淡写地告诉她,他找过她。

找了很久。

“……你骗人。”

温子衿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你那时候明明……”

“明明什么?”

靳南看着她,目光沉静,“明明跟别人不清不楚?”

温子衿咬住唇,没说话。

靳南沉默了几秒,没有急着解释。

只是伸手替她把滑落的外套往上拢了拢,指尖擦过她的耳侧,一触即离。

“温子衿。”他低声说,“你连问都没问过我一句。”

风吹过来,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

上车之后,黑色迈巴赫驶入夜色。

车里安静得出奇。

温子衿侧着头,看向窗外。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京市的夜晚还是和六年前一样热闹。

烧烤摊的烟火气、晚归行人的说笑声,隔着玻璃模模糊糊地透进来。

她盯着那些街景,看得格外认真,实际上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温子衿抿着唇,打定主意:今晚她绝不先开口。

开口就容易聊到过去,聊到过去就容易出事。

她今晚已经被这个男人搅得心态崩了一半,剩下那一半,得省着点用。

靳南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也没说话。

红灯。

车子缓缓停下。

就在温子衿以为这场沉默会一直持续到下车的时候,身旁的人忽然开口了。

“巴黎冬天冷吗?”

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晚吃了什么。

温子衿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回答:“还行吧,湿冷,比京市难熬。”

“住的地方有暖气吗?”

“有啊。”

她顿了顿,“就是老房子,时灵时不灵的,脾气比你还大。”

靳南嘴角动了一下,没接她的茬,又问:“一个人住?”

“嗯。”

“学校离得远吗?”

“坐地铁四十分钟。”

温子衿语气轻快。

“法国地铁你知道的,三天两头罢工,罢工的时候我就扛着器材走过去,就当健身了。你看我这胳膊。”

她还象征性地抬了抬胳膊,“练出来的,一拳能打你三个。”

温子衿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讲别人的趣事。

没说第一年冬天暖气坏了一整个礼拜,她裹着两床被子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一个人爬起来去药店。

法语说不利索,比划了半天才买到退烧药。

没说有次拍夜景,在街角被人抢了包,相机没丢。

是她死死抱在怀里没撒手,胳膊上被拽出好长一道淤青。

没说自己第一次作品被导师批得一无是处,在塞纳河边坐到半夜,最后自己骂了自己一句“矫情”,回去熬了三个通宵重拍。

这些她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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