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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墙一排是拆到一半的,车座卸了,牌照抠了,车架号让锉刀锉得白花花一片。

墙角的纸箱里堆着卸下来的电瓶,另一个箱子里全是各色车锁,剪断的锁梁茬口还亮着。

“好家伙。”老侯背着手在棚子里转了一圈:“拆了改改卖到县里,李二歪没说瞎话。”

景怡挨着车辆登记,登到中间一辆红色电动车前头,她喊了一声:“江阳,你来看。”

那辆车的牌照抠掉了,车架号还没来得及锉。

景怡把随身带的案卷材料翻开,车架号一个字一个字对过去,末尾五位数对上了。

“纺织厂宿舍那辆。”

景怡直起身:“报案人说一千八买的,骑了不到半年。”

“这得通知人家来领。”

江阳说:“这案子从这辆车起的头。”

失主是纺织厂的一个挡车女工,四十来岁,接到电话不到十分钟,就骑着一辆旧自行车就赶过来了,工装都没来得及换,袖套还戴在胳膊上。

手续办完,车推到她跟前,她围着车转了两圈,伸手把车座上的土掸了掸,又捏了捏闸。

“就是这辆。”

她说道:“闸线是我家那口子自己换的,别家没有这个绿皮的。”

登记的时候她才说,这车是给上高中的闺女买的,闺女在城南上学,每天来回二十里地。

车丢了这些天,闺女倒班坐厂车,赶不上就走着去。

她说自己没敢跟闺女说车找不回来了,就说放修车铺修着。

“这下不用编了。”

她推着车,跟每个警察都点了头,走到门口又回身:“同志,我们厂里丢车的不少,都说丢了就丢了,报案也是白报。回头我跟她们说,得报,警察真给找。”

她推车走了,车轮压过街面,铃铛让她按得一路响。

景怡在旁边看着,看了半天,说:“值了,熬这么久,就为这一声响。”

……

崔麻子和账本一起移交了分局。

后头的事,红旗路派出所就插不上手了。

听说崔麻子进去当天就撂了,县里的下家咬出来三个,顺着账本往上捋,二先生常去的几处落脚点也摸清了。

分局那边连着几天灯火通明,具体进展没往下传,所里只知道案子越滚越大。

消息落地是在三天后的上午。

分局的桑塔纳开进所里,吴振海下车,身后跟着郑磊。

孙守义迎出去,吴振海摆摆手,头一句话就问:“江阳在不在?”

人在会议室凑齐了。

吴振海往桌子跟前一坐。

“先说结果。”

他手指敲着桌面:“账本译文核完了,二十九处对上了已立案的积案。崔麻子咬出县里三个下家,二先生前天晚上在老马家酒馆落网,左手小拇指半截,跟笔录分毫不差。这条线捋到现在,涉案人员摸排出四十多个,扒窃、销赃、窝赃,一条链子全乎的。”

屋里静了一下,老侯先咂了咂嘴。

“市局挂了号,专案组昨天批下来了,代号就叫荣门专案。”

吴振海说:“分局牵头,市局督办,往下还得深挖,瓢把子到现在没露头。”

他说到这儿停了停,转向孙守义。

“老孙,人情我先还你。这案子从头到尾,是你们红旗路一个电动车的小案审出来的,移交的时候手续干净,材料里把来龙去脉写得清清楚楚。分局领这个情。”

孙守义眯缝眼笑:“都是为了工作。”

“为了工作,我也得开这个口。”

吴振海转回来,看着江阳:“专案组点名要人。账本是你译的,李二歪是你审开的,我跟你们所长商量,借调你进专案组,列席也行,借调也行,名分好说,人我得带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回的案子,是你引出来的大案,分局上下都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