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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母蹲在箩筐前,将食材一样一样地分类,方便秦万山待会卤制。

见状,秦万山把身上挎包往通铺上一扔,灰扑扑的围裙往身上一穿,抄起锅铲便是干。

十二点前还得把三个厂子定的卤味给送到,最早的一家是刚在批发部那头接回来的电机厂的单子,十一点半就得送到,时间紧迫,半点由不得人,秦万山只得从卤制时间较短的食材下手。

猪腰猪肝猪小肠以及碎肉等只需半小时就能出锅的凑一锅,猪大肠猪肺猪舌头猪心等一小时能出锅的凑一锅,鸡鸭边角料凑一锅,等猪小肠那锅煮出来了,再把鸡鸭内脏搁下去煮。

素菜则没那么多讲究,快的十分钟就能出锅,慢的也只需半小时就能出锅,土豆片、海带结、毛豆,全挤在同一口锅里轮着转,一锅出了再下一锅,流水似的来回倒腾。

唯有豆干娇气,得单起一锅,不然那卤水里的豆腥味串出去,一整锅卤水便毁了。

四口铁锅同时上灶,蓝色的火苗呼呼地舔着锅底,卤水翻翻滚滚地冒着热气。

秦万山在灶台前来回穿梭,揭盖、下料、搅拌、撇沫、转火候,动作快得像在练什么独门功夫,锅铲抡得几乎要冒火星子。

十一点过一刻,大大小小的搪瓷盆、铝锅、铁盘摆得满满当当,酱红色的猪肝猪腰码得整整齐齐,猪大肠一根根盘在盆里油光水滑,鸡翅鸭掌摞成了小山,素菜那边毛豆绿中泛着酱色,土豆片切得均匀厚实,海带结浸在卤汁里,看一眼就让人口舌生津。

秦万山从煮好的卤味中分出了三份,秦父所在那家厂子要的三十斤,装了两口小号铝锅;秦江河那家厂子要的六十斤,装了三口;黄师傅那家电机厂要的五十斤,装了三口。

秦家一共就两口铝锅,多的六口铝锅哪来的?

依旧是从杂院邻居里头借来的呗!

只用个把小时就还,借的时候还承诺还锅时,会送上一碟子卤味当谢礼,没有一个不乐意的。

甚至还有婶子不等秦万山张口询问,便主动把自家最大的铝锅洗得干干净净捧过来,生怕轮不着自己。

八口铝锅,每一口秦万山都仔细封了口。

先在锅沿上覆一层油纸,扎紧了,外面再裹上一层旧棉衣,最后拿麻绳横一道竖一道捆得结结实实。

挨个检查了一遍,确认便是路上颠簸得再厉害,也洒不出一滴汤水来,这才把八口铝锅一口一口搬上板车,锅挨着锅,空隙处塞了旧布头垫稳当。

“阿妈,我给厂子送货去了!那锅猪肚你帮忙看着点,小火再熬半个钟头就关火,千万别揭盖,让它焖着就成。”

话音未落,秦万山已经推起板车,轱辘碾过院门口的青石板,吱吱呀呀地朝着巷口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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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铺子要收拾出来,用不着从外头找人。

杂院里里外外住着的能人一抓一大把,甭管是水电木工瓦匠,凑出个班子来绰绰有余。

秦父头一个想到的便是老赵。

老赵干了一辈子木匠活,去年刚从厂子里退下来,可人退了手艺没退。

平日里邻居们修个板凳、打个木架子、钉个鞋柜,都找他,挣几个零花钱,也图个手上不闲着。

秦父拎着一壶茶登了门,把翻修铺面的事儿一说,老赵也不多话,转身进屋翻出个牛皮纸封皮的旧本子,翻了两页,用铅笔头在上头划拉了几下,这才开了口。

“墙要刷,架子要打,电路要走,门窗也得刷一道,我一个人忙活不过来,老弟您要是信我的话,我给您喊两个人,拉起一个班子来,三天功夫,保管给你拾掇得利利索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