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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守阁中,德川家纲缓缓站起身,走到刀架前,双手捧起那柄黑漆金纹的太刀。

“孤输得不冤。”

“死战,不过徒劳尔。”

他解开衣襟,露出腹部,对着内室门外的众人说道:

“酒井。你们还是降了吧。”

“没有必要再战了,咱们就算是死守,也不过是蚍蜉撼树,多死几只蚂蚁尔。”

说罢,看向祖父、父亲的画像。

“祖父,父亲,家纲无能。”

“噗嗤~~~”

阁内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然后是刀身落地的清脆响声。

酒井忠胜伏在廊下,浑身猛地一震。

过了不知多久,他站起来,推开纸门。

德川家纲倒在血泊中,腹部的切口从左肋下方横向剖至右腹,刀口干净利落。

十六岁的少年将军,跪坐在祖父传下的佩刀旁,身下的榻榻米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酒井忠胜跪了很久。

随后抽出腰间的肋差,将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

门外廊下跪着的几个老臣听见里面第二声闷响,一个接一个地拔出了肋差。

评定间里,十三名老臣集体切腹殉主。

血从评定间的门缝下渗出来,顺着廊下的木板缝隙一直淌到石阶上。

内藤忠兴也放弃了抵抗了念头,打开了城门,双手捧着德川家纲的佩刀,跪在城门甬道正中央。

“德川家纲将军遗命:开城投降,此刀为证。”

李猛走上前,接过太刀,把刀高高举起。

“江户城降了。”

城门内侧甬道上的降兵降官齐齐伏地,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再无一人出声。

朱友俭从定远号上下来,策马缓缓走过甬道,目光在那些跪伏的德川家臣脸上逐一扫过。

李小铨从评定间回来,低声禀道:“陛下,德川家纲在天守阁内室切腹自尽,幕府老臣集体切腹殉主。”

“丢出喂狗,德川一脉,杀。”

“是。”

李猛走上前来,双手呈上那柄三叶葵纹太刀。

朱友俭接过太刀,抽出刀鞘。

刀刃在雾中泛着冷光,刀身上那三道葵纹刻得极深。

他将刀插回鞘中,转身看向松平信之。

“这柄刀,赐你。德川一门涉案幕臣与旗本,交你处置。”

“江户满城百姓不许滥杀,幕府余臣不曾参与战事者不许株连。”

松平信之大喜:“臣领旨。”

第三日正午,天皇朝廷派出的使臣才赶到江户。

京都到江户的官道挤满了溃兵和流民,使团的车驾在骏河一带被堵了整整两日。

使臣是关白一条昭良,带着几个公卿和捧着锦盒的随从。

锦盒里装的是用帛书写的降表、几只朱漆木匣以及一卷歌姬名册。

车驾抵达江户城门时,一条昭良望见城头上那面日月旗,脚步踉跄了一下,然后整了整衣冠,捧着锦盒一步步走入城门。

行辕正堂,朱友俭端坐在案后。

看都没有看一条昭良一眼,宣布道:“即日起,废日本国号,设本州府、四国府、北海道府。”

“九州、四国、本州、北海道,尽归大明版图。”

一条昭良跪伏在地上,肩膀在发抖。

“天皇一族贬为庶民,幕府重要人员,涉案者交松平信之依大明律处置。”

“凡参与对马海战、下关守城、姬路守城之人,一律处斩。”

朱友俭取过那只装草薙剑的锦盒,打开看了一眼剑鞘上的菊纹,合上盖子,搁在案角。

“一把破剑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