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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得功率第一营打头,高杰第二营居中,李猛第三营殿后。赵黑塔炮营的六百门佛朗机炮和一百门红夷大炮拆成零件,装在驮马上分批渡江。

刘文秀的川军残部从上游十里处渡江,李定国的粤军从下游渡,吴三桂的关宁铁骑沿江岸往西迂回,四路人马在北岸密林边沿会合时,日头刚爬到天顶正中。

没有片刻休整,黄得功把马刀往前一指,数万独立旅将士沿着乌第河谷地往北铺开,步兵居中,骑兵护住两翼,炮营的驮马队跟在步兵后方三里处。

五月初的乌第河谷地,冻土早已化透。

马蹄踩在泥浆里,每一步都带起一蓬黑泥。

驮马拖着炮车在泥地里挣命,辅兵们脱了靴子光脚推车,泥浆漫过脚背,冷得刺骨。

黄得功率部最先接敌。

雅库茨克外围第一座卫堡建在乌第河西岸一处低矮山包上,堡墙是圆木夹土夯成的,不高,但堡外挖了一道两丈宽的壕沟,沟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

堡内守军约三百人,配备十余门轻型野战炮。

黄得功没有强攻。

他让步兵在壕沟外列阵,火铳手压住堡墙上的射击孔,然后派人给赵黑塔传话。

赵黑塔带着五十门佛朗机炮赶上来。

炮手们在壕沟外六百步处架炮,五十门炮分两排梯次排开,霰弹子铳塞进炮尾,闭锁扣死。

“放。”

二十五发霰弹同时扫在堡墙上,圆木被铅弹打得木屑横飞,夯土从木缝里往外迸。

第二轮二十五发追着第一轮的弹着点打,堡墙正面的圆木被打断了三根,夯土墙芯塌了一截。

第三轮打完,堡墙上已经找不到完整的射击孔了。

赵黑塔让炮手换开花弹,往堡门方向打了五轮。

堡门被打成碎片,门洞里腾起烟尘,烟尘里隐约能看见倒卧的尸体。

黄得功率部踩着炸塌的堡墙缺口冲进去。

战斗持续了两刻钟。

堡内三百守军,打死两百余,俘虏九十余。

“继续往北。”

黄得功把缴获的军刀往腰里一别,翻身上马。

接下来半个月,明军以同样的方式拔掉了雅库茨克外围全部十七座卫堡。

赵黑塔的炮营每到一处便架炮轰击,步兵等堡墙打出缺口便冲进去白刃清剿,骑兵在外围截杀逃窜的溃兵。

五月二十七,明军兵临雅库茨克城下。

雅库茨克城建在勒拿河西岸一处高地上,城墙是石块夹夯土筑成的,高约三丈,四角有望楼,城外挖了一道引水灌入的护城壕。

城墙上架着五十余门欧式野战炮,守军约四千人,守将是莫罗佐夫留在后方的副手,一个叫彼得罗夫的上了年纪的军官。

彼得罗夫站在城头望楼上,望远镜里看见的是铺天盖地的明军营地。

步兵营帐沿着勒拿河岸排出数里,骑兵的马桩在营地外围扎了一圈,炮营的数百门炮已经在城东南和城西南两处高地上预设了炮位。

当天夜里,朱慈烺派人往城里射了劝降书。

次日天明,城头上升起一面白旗。

彼得罗夫率城内四千守军开城投降。

一个月后,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沙皇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坐在多棱宫的御座上,面前跪着从西伯利亚驿道上一路狂奔回来的信使。

信使的军服被泥浆和汗水浸得发硬,嘴唇干裂出血,双手捧着一封火漆已经碎裂的军报。

军报上只有短短几行字:远东总督莫罗佐夫以下六万三千将士,自瑷珲至雅库茨克,全军覆没。

明军已据雅库茨克,西伯利亚门户洞开。

多棱宫里安静了很久。

沙皇将军报慢慢折好,搁在御座扶手上。

窗外,克里姆林宫的钟楼在暮色中敲响,钟声沉沉的,一下接一下撞在莫斯科河的水面上。

他望向东方,轻叹一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