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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两个人从田埂方向晃悠过来。

一高一矮,浑身上下糊满了泥浆,衣服贴在身上,一步一个水印子。

走在前面的是江阳,袖子挽到胳膊肘上面,左手提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袋子,右手还拎着一串田鸡,嘴角翘得老高。

后面跟着狄诗洁,头发湿哒哒的贴在脸颊上,裙摆拖着泥水,走路都带着啪嗒啪嗒的声响。

可她脸上没有半点狼狈的窘迫,反而笑得格外明媚,两腮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的。

赵长根把猪肉往肩上换了个方向扛着,整个人愣在院门口。

“江大人?你们这是……干嘛去了?怎么弄成这样?”

江阳把那串田鸡往院墙上一挂,满不在乎地甩了甩手上的泥水。

“掉沟里了。”

赵长根的嘴张了张,看看江阳又看看狄诗洁,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哎哟,那快进来,快进来!”

他把肉往灶房门口一搁,扭头冲屋里喊。

“他娘!快翻两套干净衣裳出来!江大人和狄姑娘掉水沟里了!”

屋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长根的婆娘端着一盆衣服跑出来,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圆脸膛,手脚麻利得很。

“哎呀江大人!这大晚上的怎么弄成这样!快快快,这边换衣裳,我给你们把湿衣服洗了!”

她塞了套赵长根的旧衣裳给江阳,又翻出一身自己的粗布襦裙递给狄诗洁。

“姑娘别嫌弃,粗布的,干净着呢。”

狄诗洁接过衣服,连声道谢。

婶子端起她换下来的脏衣裳就往井边走,狄诗洁赶紧跟上去。

“婶子,我帮你一起洗。”

“哎,不用不用,你是客人……”

“没事的婶子,我自己的衣服我自己来。”

狄诗洁卷起袖子就蹲到了井台边,跟婶子两个人一人搓一件,有说有笑的。

江阳换了身赵长根的旧短褐,肥了一圈,腰间用布条系了个结才勉强不往下掉。

他蹲在院子里,把麻布袋子打开,哗啦啦倒出一大堆蚂蚱来。

那些蚂蚱还活着,在地上蹦跶了两下就被江阳眼疾手快地扔进一个陶盆里。

赵长根扛着猪肉过来,看见满盆蚂蚱和墙上挂着的那串田鸡,眼珠子都直了。

“江大人,您还真抓了这玩意儿回来?”

“那可不。”江阳手上不停地捡蚂蚱,头也没抬,“秋天的蚂蚱最肥,吃了一肚子谷浆,油炸了比肉还香。”

赵长根蹲下来,拿起一只肥硕的蚂蚱翻来覆去看了看,忍不住笑了。

“大人还真懂吃,这蚂蚱我们小时候也吃过,就是费油,一般人家舍不得。”

江阳把蚂蚱的翅膀和腿掐掉,动作利索得很,一看就是干惯了的。

“我考科举之前,也是个种地的。”

赵长根愣了一下。

“什么?”

“种地的,地地道道的庄稼汉。”江阳笑了一声,把处理好的蚂蚱往另一个碗里丢。

“那时候家里也穷,蚂蚱田鸡都是好东西。田鸡市场上卖得可不便宜,十几文一斤呢,自己抓不要钱。”

赵长根看着江阳蹲在地上处理蚂蚱的样子,心里头说不出的滋味。

这是状元郎,户县伯,可蹲在这破院子里掐蚂蚱腿,跟村头的后生一模一样,没有半点架子。

赵长根吸了吸鼻子,把猪肉搬到灶台上开始切。

“大人,猪肉我来切,你歇着。”

“歇什么歇,你切肉我处理田鸡,两边一起弄,省时间。”

江阳站起来走到墙边把那串田鸡解下来,抽出小刀开始去皮。

田鸡皮一扯就下来了,露出白嫩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