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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酒商举起认捐契书,寸步不让。

“河南道缺粮,是我们出银子运粮。”

“边军缺少烈酒清洗伤口,也是我们出钱修建酒坊。”

“杜大人既然如此看不起商贾,前年为何来诗韵楼,请江南盐商吃酒?”

杜承礼的神色微微一僵。

老鸨何等精明,立即叫来账房。

“去,把前年天字雅间的旧账取来。”

账房很快抱来一本厚册。

老鸨翻了几页,指尖准确落在两行字上。

“承平七年四月初六,杜大人在天字三号雅间宴请永丰盐号东家,点了四位姑娘。”

“同年五月十三,又宴请两名盐商。”

“酒菜与赏银,都是永丰盐号结的账。”

厅中众人齐齐望向杜承礼。

杜承礼一把夺过账册,翻看数页,脸色由红转青。

“本官那是在查案!”

老鸨面露疑惑。

“查案为何要点四位姑娘?”

“自然是为了让盐商放松警惕!”

“杜大人为朝廷牺牲不少啊。”

陆渊展开折扇,朝几名御史拱了拱手。

“本宫只带一个姑娘上楼,便被诸位骂得有失体面。”

“杜大人一次点四个,想必是在以身许国。”

几个公子再也忍不住,拍着桌子笑了起来。

梁三娘却转过头,瞪着陆渊。

“谁跟你上楼了?”

“本宫说的是带你去雅间问话。”

“你故意让人误会!”

陆渊向她靠近半步,压低声音。

“你若继续解释,他们误会得更多。”

梁三娘立刻闭上嘴,耳尖却被灯火映得微红。

她退开半步,松开方才无意间拉住的陆渊衣袖,只留给他一个气恼的侧脸。

杜承礼将旧账册扔回桌上,咬牙说道:“学院之事,臣明日定会禀明陛下!”

“尽管奏。”

陆渊拿起白色报名册,递到他面前。

“记得在奏疏中写清楚,本宫的学生要经过三次考核,做不好便会被赶出官署。”

“还有今夜募得的七百三十六万两,也别漏了。”

“若杜大人记性不好,本宫可以让账房替你誊抄一份。”

杜承礼没有接,甩袖转身。

几名御史紧随其后,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两个前来告状的纨绔正想跟上,却被刘公子等人挡住去路。

“二位留步。”

“你们害得杜大人查案失利,不留下来解释一下?”

几名公子活动着手腕,笑得十分和善。

那两人的脸顿时白了,急忙从桌椅间绕过,跌跌撞撞地追出门去。

厅中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报名契书再次被人抢空,算盘珠响成一片。

梁三娘看着一张张两万两的学费契书,眼中仍带着怀疑。

“你这分明是在骗银子。”

“本宫给他们一条前程,他们替朝廷出钱,双方自愿,童叟无欺。”

“可他们看起来不太聪明。”

陆渊看了眼那群为抢报名纸快要打起来的公子。

“所以才需要上学。”

夜色渐深,诗韵楼的灯火却越发明亮。

与此同时,沈府后院一片寂静。

沈崇山独自坐在池塘边,鱼竿横在膝头。

浮标在水面上一动不动,旁边的茶早已凉透。

一名灰衣人穿过月洞门,快步来到他身后。

“老爷,天师回话了。”

沈崇山立即放下鱼竿。

“他怎么说?”

灰衣人左右看了一眼,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木牌。

木牌色泽乌黑,边缘有被火灼过的痕迹,正面刻着八卦,背面却只有一个鲜红的城字。

“天师答应见您。”

沈崇山接过木牌,指腹缓缓抚过那个城字。

“只有这些?”

“不光如此。”

灰衣人压低声音。

“天师还同意,让您见二皇子。”

池塘里的浮标忽然往下一沉。

沈崇山却连鱼竿都没有去拿,只盯着手中的八卦木牌,苍老的眼中渐渐有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