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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省委组织部转来一封举报信,举报你三条问题。郭沥闵批了转核,让州委组织部先核。”

秦烈正在县一中看危房,接到电话,走到走廊里。

“举报信?谁写的?”

“署名是静海县干部群众,城关镇的地址。内容你听听。”

叶望朔把三条念了一遍。

秦烈听完,没急着说话。

第一条,统购统销。大坪镇的菌菇收购,确实是统购统销,但农户自愿签约,不签的也可以自己卖。取消补贴的事,根本没有。补贴是按种植面积发的,跟签不签统购合同没关系。

第二条,职工持股。东风厂的资产评估是州国资委做的,评估报告在州里备案。五千块一股是评估价,工人认购是自愿的,第二轮认购是工人自己要求加的。

第三条,静山红线。三百米内确实有农户,但补偿标准是县里定的,比省里标准还高两成。山脚农户的药材种植,县里另划了地,面积比原来还大。

“叶书记,这三条,条条站不住。”

“我知道。但举报信来了,就得核。州委组织部明天派人去静海,你配合一下。”

“行。我让乔伟珉对接。”

第二天,州委组织部核查组到了静海。

带队的是州委组织部干部监督科科长。

乔伟珉把人领到会议室,秦烈已经在了。

桌上摆着三摞材料。

第一摞,大坪镇统购统销合同、补贴发放记录、农户签字表。

第二摞,东风厂资产评估报告、职工持股名单、认购凭证、分红记录。

第三摞,静山红线补偿标准文件、山脚农户补偿发放清单、新划药材地地块图。

“科长,三条问题,材料全在这里。你先看,有疑问随时问。”

核查组看了一整天。

统购统销,随机抽了二十户农户的电话,一个一个打过去问。二十户,没有一户说被强迫。补贴发放记录对得上银行流水,没有一笔取消。

职工持股,评估报告是州国资委出的,评估价比举报信里说的还高。五千块一股是评估价,工人认购是自愿的,没有强迫。

静山红线,补偿标准比省里标准高两成,山脚农户全部签字领了补偿,新划的药材地面积比原来大。

核查组看完,科长合上材料。

“秦书记,三条都不成立。我们回去写核查报告,报州委组织部,同时报省委组织部。”

“辛苦你们了。”

送走核查组,秦烈把乔伟珉叫到办公室。

“伟珉,举报信的事,在县里公开。”

乔伟珉一愣。

“公开?”

“对。发个通报,就说省委组织部公示期间收到举报,县里配合州委组织部核查,三条问题均不属实。通报发到各乡镇、各部门。”

“书记,这……会不会影响不好?”

“影响?藏着才有影响。公开了,老百姓自己看,自己判断。”

“明白,我这就办。”

当天下午,静海县委办发出通报。

各乡镇、各部门都收到了。

大坪镇的村干部拿着通报,念给农户听。

“举报秦书记强迫命令?放屁!去年签统购合同的时候,秦书记挨家挨户跑了三趟,不愿意签的,秦书记说没事,你们自己卖。这叫强迫?”

集散中心,菇农们围在通报前。

“国有资产流失?东风厂的评估报告是州里出的,五千块一股,工人抢着买。这叫流失?”

静山脚下,老王拿着通报,念给工人们听。

“静山补偿标准过低?今年补偿比省里高两成,我家领了八万多,这叫低?”

工人们笑了。

“谁写的举报信,瞎了眼。”

“秦书记带着咱们干了这么多事,还有人举报他。”

“不怕,秦书记经得起查。”

通报发出去的当天晚上,秦烈给林静姝打电话。

“公开了。”

“效果怎么样?”

“老百姓自己会算账。举报信里写的东西,静海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那就行了。核查报告明天报省里,你这边稳住。”

“静姝,你说,这封信到底谁写的?”

“谁写的不知道,但我知道谁递的。”

“艾长青?”

“除了他,还有谁。贺知行在静山丢了面子,回去找艾长青汇报。艾长青不能明着拦你,就让人写信。举报信的内容,肯定不是静海人写的,静海人写不出那些旧数据。那些数据,只有省里、州里经手过项目的人才有。”

“你说得对。举报信里写东风厂评估价压低了,但写的是去年的评估草案,不是最终的评估报告。那个草案,州国资委只给省国资委报过一份。”

“所以是省里有人递的材料。”

“对。”

“秦烈,这件事你查不查?”

“不查。查了也没用,递材料的人不会留下痕迹。我把核查报告报上去,史修言那边自然会看。”

“嗯。你做得对。”

挂了电话,秦烈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核查报告。

三条问题,条条不成立。

核查组签了字,乔伟珉签了字。

他拿起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明天报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