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看书1kanshu.net

风从云层裂开的缝隙里卷下来,将祭台两侧的旗幡吹得呼啦作响。

祭台下一片死寂。

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百官之首那道墨色身影,又飞快地移开,都不敢去看晏沉此刻的表情。

“混账!”

晏云季声音压不住地颤,一手指着秦枫,又猛地转头指向林崇年。

“你……你们!”

“你二人口口声声说先帝授意,可有凭据?若拿不出凭证,朕今日便以攀诬先帝之罪,将你们千刀万剐!”

秦枫撑着地面直起身来,哆哆嗦嗦地从袖中取出一沓泛黄的旧信,双手高高奉过头顶,喉咙里声音嘶哑。

“此乃当年先帝与罪臣互通往来的书信,有先帝墨宝可比对查看,所书桩桩件件,也都经得起三司会审!”

禄安上前将那一沓泛黄的旧信捧过头顶,又弓着腰快步登上祭台,毕恭毕敬地双手奉到晏云季面前。

“陛下请过目。”

晏云季死死盯着禄安,眸光一寸寸凝实,毒针般狠狠扎在禄安脸上。

“连你……”

禄安后颈沁出一层薄汗,将头埋得更低,握着信纸的手用力蜷紧,却强撑着维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请……陛下过目。”

晏云季这才看向那沓信笺。

信纸边角卷曲发黄,一看便知年头不浅,上面墨迹确是先帝手笔无疑。

“呵!”

晏云季摇头轻笑一声,然后猛地抬手,一把将那沓信笺掀飞出去。

纸页“哗啦”一声散了满天。

有几张直直坠下高台,落在百官脚边,有几张打着旋儿贴上香案,还有一张飘飘悠悠正好落在晏沉靴前。

“一派胡言!”

晏云季声音尖锐得近乎破音,冠上珠串被他这一声吼震得叮当乱撞。

他一步跨到祭台边沿,指着跪伏在台下的秦枫,手指颤得厉害,脸上病态的潮红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秦枫!十五年前是你亲手递交的密信证据,亲口指证晏远之谋逆,铁证如山,由圣祖皇帝御笔钦定!”

“如今你一个早就该死的人,从坟里爬出来,拿着几张不知从哪里伪造的破纸,就敢来当众翻案?!”

他越说越急,胸膛剧烈起伏着。

“假死欺君!伪造先皇墨宝!攀诬先帝!每一条都够你死上十回!”

他猛地一挥手,朝台下两列金吾卫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个老匹夫给我拖下去!凌迟!即刻凌迟!”

两名金吾卫应声上前,甲叶哗啦一响,伸手便要去架秦枫的胳膊。

“陛下!”

孟良臣按捺不住,立刻从人群中上前半步,一撩官袍下摆便又跪下去。

“秦枫所呈书信尚有真伪未辨,纵然要定其罪,也当经三司会审、验明笔迹再做决断,岂可如此草率……”

晏云季猛地转过头来。

“孟良臣!”

他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嘴唇翕动着,声音尖利得走了调。

“你再敢多说一字,朕就……”

“他不敢。”

一道声音平平地插进来。

从始至终没开过口的晏沉从百官之首的位置上迈了出来,懒懒一笑。

“我敢。”

晏云季的眼皮猛地一跳,喉间那句已经到了边缘的话被他硬生生噎了回去,变成一口咽不下去的浊气。

晏沉没看他脸色,弯腰从地上拾起那张散落在他脚边的旧信纸。

“太子之势渐成,满朝文武皆有归附之心,不除恐生大变。秦公可俟其不备,以通敌叛国之名一举擒之。”

台下一片骚动,几个老臣已变了脸色,交头接耳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漫开,又在他念出下一句话时齐齐压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