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争官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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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高昭来找自己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担心，赵佶会把高昭当做孤臣来用，可现在一切的担忧都变成了真的！

他太清楚孤臣是何等滋味，无衙署可依托，无同寮可分担，没有固定的资历履历做屏障，所有权力全系于官家一念恩信。

顺的时候，恩赏唾手可得，风光无限，一旦圣意稍移，或是触动的势力联起手来构陷，便是四面皆敌，连一个能站出来替他缓颊的人都寻不到。

便是他当年所走的道路也是按部就班积累资历的道路，即便有帝恩在身，远赴边疆、官职迁转，也是一样不少！

自己与官家那等关系都不敢走这条路，更何况高昭。

而且京东西路乃是拱卫京师之地，新法施行多由此而始，蔡京一党在京东西路经营多年，那一路的油水、人情、纠葛深不见底，自家儿子这般桀骜无忌的性子扎进去，简直是往刀丛里面闯。

可如今高昭被王黼举荐，官家又没有直接否定反而来问他，这让他能如何回答！

高俅压下心底翻涌的忧虑，语声沉稳道：“臣代犬子谢过王尚书的赏识举荐，只是犬子顽劣不堪，只怕是难当重任！为免坏了朝廷大事，还请官家另选贤良！”

赵佶淡然一笑，没有直接表态。

“高太尉此言，臣不敢苟同。”王黼看了一眼赵佶的神色，上前笑道：“太尉对令郎的要求只怕是太过苛刻了！只见他性子活泼，却不见他身上难得之锐气！“

王黼面色一正，躬身道：”臣以为，正因为高昭身上有这份不拘俗套的锐气，才适合京东西路的这桩差事！“

高俅面色一急，正要在辩驳时，枢密院那边出列一名官员奏道：“启禀陛下，臣也以为高昭堪担此任！”

“哦？”赵佶转目看去，微笑道：“何以如此，说说看？”

那官员一身绯袍，乃是枢密院承旨，躬身从容回奏：“臣不知高昭是否顽劣，但从其所历任差遣来看，其人做事极有章法，剿灭无忧洞可见其勇武智计。”

“充馆伴副使，伴西夏使团入阙，能察夷方隐微之谋，消未萌之患，持礼不辱，识见可嘉！御宴之上，怒斥辽使，挽大宋颜面，当彰其果敢！”

“此等俊彦之才，又岂是一句顽劣所能所能一概抹杀，臣故而附议王尚书之荐，以为高昭堪担此任。”

赵佶强绷嘴角，一肚子槽想要吐，皇城司那边已经把西夏探子的事查清楚了，对于高昭是如何发现这些的，他也有了极其合理的猜测！

这货就是得知有人在打探他的消息，小心眼发作，误打误撞把那探子给揪出来的！

赵佶甚至都怀疑，之所以他能够挖出这些信息，主要功劳都在给他报信的那名辟雍学子身上！

只是功劳确实是高昭立的，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总不能凭着猜测就否定他的功劳，那天下人还不得骂他刻薄寡恩啊！

“少年人锐气方盛，难免行事跳脱，可锐气本就是难得之物，可若只因怕他出错，便不予历练的机会，久而久之，棱角磨尽，也同那些世故圆滑、专事遮掩太平的官吏一般无二！”

王黼见有人助攻，立刻又跳了出来，继续推进，瞥了一眼高俅又似笑非笑的道：“高昭乃是太尉嗣子，日后将继承太尉衣钵，万不可因此过于压制！”

话音一落，群臣纷纷侧目。

高俅脊背猛地一挺，面上恭敬的神色瞬间褪去大半，一股火气直往上冲。

王黼这句说辞实在阴毒，明面上劝他要让高昭多经历练，暗地里却是向殿上众人暗示，他高俅私心深重，怕儿子高昭出息了，脱离自己的掌控。

他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意，躬身再拜，语声沉肃，不疾不徐，当众辩驳回去：“王尚书此言差矣！老夫所谓皆是为了国事！”

王黼淡淡一笑，慢悠悠道：“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

“你……”

“好了，不必争了！”一见殿中两名亲近臣子起了争执，赵佶赶忙劝阻。

“高昭先前勘办无忧洞，能平窟中奸徒，此番伴送夏使，察其隐微叵测之谋，消弭未发之患，御筵辩对，不辱我大宋体面，接连有功，当叙。”

“特迁武翼郎，仍守閤门通事舍人。，京东西路积弊壅塞，朕命其奉敕按察盗贼奸弊，只许访查情状、密章奏闻，不得擅自调兵、私断刑狱，当恪谨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