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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直播间没被封住。

两百个中层里,有人把地址捅了出去。进来的人比前两场加起来还多。

一张桌子,一盏台灯,四十七页日记。

第九篇。方岚念:“今日郑望山又来。他说小岚的学费他可以管。我把茶杯扣在了他面前。”

弹幕停了。

念到第二十三篇,她的声音第一次不稳。

“岚岚今天问我,为什么别人家的妈妈不上电视。我说,妈妈在演一部很长很长的戏。”

方岚停下来,喝了口水,接着念。观众没人催。

第四十篇,刚念到一半,画面跳了。

一个视频信号强行接入。医院病房,病床上插着管子的老人。郑望山。郑家第四代的人站在床边,对着镜头念声明:日记系伪造,请方岚对簿公堂。

方岚等的就是这个。

她低头,念出第四十篇的最后一句:

“如果有一天郑望山病了,郑家一定会拿他当盾牌。记住,盾牌出现的那天,就是他们没牌可打的那天。”

直播间静了两秒,然后彻底失控。

“盾牌”那段被人剪成十五秒,两小时破千万。郑家第四代的声明评论区沦陷,程一帆的代言方连夜发解约函。台里紧急开发布会,结果栽在一个谁都没想到的细节上——

PPT里“台”字的最后一笔,拖着一截收不住的尾。

弹幕里有人认出来了:这套模板,是方知微当年在档案室亲手做的。二十六年了,台里还在用。

死人做的模板,替死人洗了清白。

下播后,周聿声在楼下等她。

他手里一盘带子,贴身揣了七年的那种旧。

“入职第一周,我进台史馆,发现方知微的离职档案是空的。”他说,“只有一个信封,写着‘交给最后一个查到这里的人’。”

“你没拆?”

“拆了,任务就结束了。郑家会灭口。”他把带子递过来,“现在不一样了。拆。”

方岚拆开。里面只有一张借阅单。

第十二张。借出日期空白,归还日期空白。借阅人签名栏,方岚两个字。

妈妈的笔迹。一笔一画。

背面一行小字:

“这条记录,妈妈替你留了二十六年。台史馆B区第四排,《台志》1999年卷,第217页。带上摄像机。妈妈在镜头里等你。”

——

凌晨两点。方岚、阿夏,两台摄像机,翻进她“无权进入”的台史馆。

B区第四排。《台志》1999年卷,第217页。

夹着一盘从未登记过的原始带。还有一张字条:

“转录带是我拿走的。原件在我这里放了二十六年。第二页不是全部,因为有第三页。第三页上的名字,当年我不敢让你爸知道。现在,我不敢让你知道。”

方岚捏着那盘带,忽然停住了。

字条是新的。墨迹没干透。

台史馆的灯,“啪”地全亮了。

走廊尽头,监控屏幕前站着一个背对她的女人。屏幕上,正放着她刚才翻墙进馆的全程录像。

女人没有回头。

“站了二十六年,妈妈终于等到你了。”她说。声音和方岚记忆里哄她睡觉的声音,一模一样。

“但在你看第三页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爸出事那晚,你真的以为,是意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