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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拨出手阔,说话文气,来路不明,可那做派,不像封家能使动的。

还有采石场那头,更邪。

凶级异兽,从来没听说过的东西,说杀就杀了。

这人现在已经不是他能惹的了。

上面已经递话了。

话不多,意思很硬:云州近来不太平,都把尾巴夹紧些。

说得好听是稳一稳。

说白了,就是有人往云州看了。

不是封家一家在看,是更上头的人,开始往这边瞥了。

赵奎一想到这儿,后脖颈就发凉。

省城那一天,他跑了三个地方,见了两个人。

话说了一圈,主意一个没讨着。

人家跟他打太极,说到最后,都是同一句话:老赵啊,稳住了,别慌。

别慌。

他怎么能不慌。

材料在外头流,兽潮在城外烂,封家一天天漏风。

原先封家像堵墙,挡在他前头,虽然脏,好歹结实。

现在墙皮一块块往下掉,他站在墙后头,最先挨砸。

回程火车上,他又琢磨了一路。

那个姓周的老头,跟他打太极打得最圆,临走倒像随口说了一句:云州这潭水浑了,别把自己当石头。

石头是干嘛的?

垫脚石,或者,投石问路的那块石。

赵奎当时脸上赔笑,心里咯噔一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像个查案的了,倒像个被推下水的。

上头让低调,封家要脸面,黑市要发财,姓林的要命。

哪一头都不好惹,哪一头都能把他嚼了。

他夜里躺下,一闭眼就是那丫头递材料时看他的眼神。

不凶,不骂,就那么看着他。

像看一个已经写进本子里的人。

雨声里,他总觉得这屋里还有别人的呼吸。

他开灯看了三回。

床底,没有。

柜后,没有。

窗帘后头,也没有。

屋里没人。

第四回,他没开灯。

他跟自己说,是吓的,人老了,胆小了。

可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窗外,雨幕深处,一双眼睛看着那扇亮了又灭的窗,看了很久。

那眼睛不急。

猫看耗子,从来不急。

......

雨下了一天一夜,没停。

这雨里透着邪性。

大兽潮是叫顶回去了,城没破,人没散,可潮头一退,总有零碎东西顺着缝溜出去。

不多。

但够要命。

城郊派出所一夜接了四回警,都说有大东西进了牲口圈。

警车到的时候,圈里只剩血水和蹄印。

牛没了,羊没了,槽帮子上留着几道深槽,像叫人拿钝刀硬豁开的。

蹄印一路往北,进了苇子荡就没了。

还有跑夜车的司机报案,说护城河方向的雨幕里有东西嚎,闷,长,一声能拖半袋烟的工夫。

这话官方没接。

不是不敢接,是没空接,也是不能接。

兽潮刚过,满城都在收拾烂摊子,谁也不想再领一顶“漏兽扰民”的帽子。

可民间不傻。

官方不接,水底下自有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