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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梦想是件好事。”

就在众人们开始对这个三个盒子的经典桥段开始幻想的时候,书记员打着哈欠走了进来,“啪”的一声将一沓卷宗丢到了桌上。

靠最近的那名治安官随手就翻了起来,而在看到内容之后皱起了眉头,上面用廉价墨水记录着最近几起发生在圣灵区的凶杀案,文字描述潦草,只是简单提到了受害者被锐器切开了腹部,尸体被发现时像破布袋一样堆在污水沟里。

不过在看到受害者名单之后,这名治安官的眉头舒展了开来。

那里没有填任何姓氏,只有一个个单薄的名字,还都是一些帮工、洗衣妇、无业者、甚至是连名字都没有的孤儿。

治安官只看了一眼,便将那一页合上,连多翻一页的动作都省了。

他随手把那捆卷宗推到了堆满灰尘的档案架底端,重新把粗大的胳膊架回桌面上,“这几个人连个能在教区登记的姓氏都没有,哪个税务官认识他们?为了这种事跑到那满是烂泥的地方去弄脏我们的靴子,谁来报销肥皂钱?”

其他几个治安官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份卷宗,立刻心安理得地转回了刚才的话题。

在这个阶级森严的花都里,生命本身并不具备等价的重量。

只要血没有溅到铺着大理石的主街上,没有沾上带有家族纹章的马车车轮,平民区深处的死亡就只是一串不需要被核算的数字。

更何况圣灵区这个地方有些微妙,虽然其他平民区也是一样,在深处,光明之主的光辉无法照耀,贵族和教会也只在乎税收交没交上来,但在圣灵区,自从那场大火之后,整个圣灵区就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地头蛇。

而且如果出现了什么问题,光凭这只有三十双靴子不到的治安官,压根就没什么用。

小事不用管,大事管不了。

所以这些治安官们转头便开始继续起了对《珍珠城商人》的讨论。

而在距离治安署相隔不过三条街的一条极深的阴暗窄巷里,水滴顺着墙壁上的青苔缓慢滑落,砸在坑洼的泥窝里。

一个干瘦的男人正蹲在两个废弃的酸菜桶中间,手里握着一把原本用来剥鱼皮的短柄匕首。他正在一块碎砖头上缓缓地磨着刀刃,金属与砂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男人的身上披着一件连帽的粗糙斗篷,那像是一件普通的亚麻布披风,但现在,它的质地却变得像某种吸饱了水分的沉重胶质。暗红色的纤维在没有月光的阴影里,似乎在以一种微小的幅度收缩和舒张,带着一股浓烈的,生鲜的铁锈味。

男人停下磨刀的动作,用拇指的指腹在刀刃上轻轻刮了一下,一道细微的血线立刻渗了出来。

而此时红色斗篷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跳动了一下。

这个古怪的男人将手贴在斗篷上,斗篷迅速开始吸收血线里渗出的血液,男人没有感觉到痛,反而露出了一种僵硬且认真的表情。

在不久之前,他还只是一个因为在码头偷窃被毒打了一顿、满心愤懑的流浪汉。直到他在垃圾堆里捡到了这件沾着不知名血液的破斗篷。

而在接触到这两样东西之后,他莫名学会了这东西的用法。

当他把这件斗篷裹在身上,并用那个洗衣妇的血将它浸透时,斗篷赋予了他一种奇妙的“恩赐”。

他消失了,不是说在人的视野中消失了,而是明明就站在那里,却没人注意,仿佛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会在潜意识的层面上生出一种“那里只是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好看的”的想法,然后自然地移开视线,哪怕他的斗篷上沾满鲜血。

当然,这种隐身不是无敌的,一旦他做出了什么过激行为,或者他人原本就处于戒备状态,那么这种隐身便会失效。

男人伸出那只布满油污的手,珍视地抚摸着斗篷边缘那块摸起来湿漉漉的布料。

他曾经还在帮派手下干活的时候,听那些大人物偶然谈起过,这玩意儿好像叫什么“触媒”,专业术语男人听不懂,但大概意思是里面藏着邪恶的黑魔法,就连普通人都可以驱动。

没想到在帮派覆灭之后又过了这么久,命运真的让他找到了一个好像是“触媒”的玩意儿,男人觉得只要有了这玩意儿,在圣灵区重新建立一个新的地下秩序也不是不可能。

“你渴了,我知道。昨天的血太劣质了,没有味道。”男人用极低的,像是在跟家人商量晚饭吃什么一样的平淡语气对着领口喃喃自语:“这不怪你,那个妇人太不讲规矩了,看到我们在桥下,居然敢直视你的花纹。这就是不礼貌。把不礼貌的人喂给你,这才是公平的交换。”

大概是因为最近男人杀的人有些太多了,已经在底层当中引起了一些恐慌,所以昨天那个妇人居然有了警戒,看破了他的伪装,这让男人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杀了那个妇人。

还好是个落单妇人,毕竟这件斗篷并不提供直接战力,要是多两个人,就男人这流浪汉的贫瘠身板,就算有着这件嗜血的斗篷,也没有其他办法。

男人把那把磨得锋利的鱼皮匕首插进后腰的皮带里,将那件沉甸甸的血衣猛地拉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同时喃喃说道:“没关系的,我会让你填饱肚子的,只要让你填饱肚子,我就能完全获得你的力量。”

他从酸菜桶后面站了起来,踩着坑洼的泥水,步履平静地走出了窄巷,朝着圣灵区的居民区走去,去进行他认知中绝对合理且必须完成的下一次“进食”。

在曾经那个黑帮被剿灭之后,在圣灵区光明之主照耀不到的黑暗地下,权力的真空已经太久了。

他对那个的帮派没有什么感情,甚至在帮派覆灭前他就已经因为手脚不干净被赶了出去,成为了流浪汉。但他永远记得当时的帮派是多么威风,而在接触到了血衣之后,他感觉到了,这是命运给予他的恩赐,是让他实现梦想的机会。

“必须要...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