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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闪身进了后院,顺着消防通道上楼。

三楼走廊里空空荡荡。

之前那个香炉和那几根灭了的香,已经不见了。

地上干干净净的,像是被人收拾过。

姓魏的果然已经撤了。

我走到文建国的房间门前,耳朵贴上去听了听。

里面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翻身声,还有沉重的呼吸,带着一股子焦躁和疲惫。

这家伙,一看就是还没睡着。

我伸手从布包里取出一张黄符,折成一只纸鹤,贴在门锁上,以气引之。

“咔”的一声轻响,门锁弹开了。

我推门进去。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只有床头柜上的一盏小夜灯,亮着暗黄色的光。

文建国躺在床上。

穿着一身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干裂。

整个人看上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家伙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

事实上,他确实也好几天没合眼了。

夜魅的效果,比我想象中还要猛得多。

他听到门响,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朝门口看过来。

当看到我,他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谁……谁让你进来的?”

声音沙哑、虚弱,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官威。

我关上门,走到他床边。

“文市长,别紧张,我不是来害你的。”

“你是什么人?秘书!秘书——!”

他扯着嗓子喊,但声音太小了,外面根本听不见。

而且,姓魏的已经被我打跑了,此时根本没人会来救他。

我冷笑,

“别喊了。魏中仁已经走了,现在的她自身都难保,他还怎么救你。”

文建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是那个……”

“没错。你身上那东西,就是我下的。”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但你别怕,我今晚来,不是来要你命的,我是来跟你聊天的。”

“聊……聊什么?我没什么跟你聊的!”

“有,多了去了,就聊你这几年,都干了些什么呗。”

我暗中把手机打开录音。

“接下来我问的每一个问题,你都会老老实实回答。

而且,你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说完之后你什么都不会记得。”

随即,我右手掐了个诀,指尖按在他眉心。

我的指尖抵住他眉心的瞬间,文建国浑身猛地一颤。

像是被电了一下,但他的身体却没有躲开。

因为我在掐诀之前,就已经用左手的拇指,压住了他耳后“安眠穴”。

指尖透出一丝真气,先把他身体里那根,紧绷到快要断掉的弦给按住了。

他眼皮子开始打架,嘴巴还在下意识地嘟囔:

“你……你干什么……来人……”

“嘘……”

我右手掐的是“问心诀”。

这诀说来简单,食指与中指并拢竖直,无名指与小指屈向掌心,拇指压在无名指指甲盖上,结成“剑指”的变式。

但真正起作用的,是剑指指尖透出的那一缕气。

这股气从眉心“印堂穴”渗进去,走的是“督脉”入脑,再顺着“任脉”往下,锁住他的“膻中”和“气海”。

说白了,就是把他整个人的意识,从“醒”的状态,强行按进“梦”的状态。

但又不是真梦。

是那种半梦半醒,意识模糊,心里话会不受控制往外倒的状态。

我那师父老道管这个叫“开阴口”。

普通人喝醉了酒,也会说胡话,但那是酒精麻痹了自控力。

“开阴口”不一样,它是用真气把人的“识神”暂时压住,把“元神”里藏着的记忆和念头,给一点点勾出来。

被施术的人,事后只会觉得自己做了个梦。

梦里的内容记不太清,最多留个模糊的印象。

但对施术者来说,这半个时辰里,他就是个活账本。

我收回手,坐在椅子上。

带着一股子不容抗拒的意味,低声说问,

“告诉我,文建国。”

“你这些年,收过哪些人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