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看书1kanshu.net

他把缴获的牛皮铁刺鞭折叠好,仔细挂在腰带上,甚至把鞭梢上沾的一点血迹用袖口擦了擦。

那是物证,得保存好。

然后他转头对被打的中年人招了招手。

“大叔,你过来,去市政厅医疗点开个伤情鉴定,回头把账单拿到执行局来。”

中年人还有点发懵。

他扶着墙站着,后背的伤口在冷风里火辣辣地疼。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又要弯曲膝盖。

旁边帮他上药的大婶一把掐住了他的胳膊。

“你傻了?叫你去看伤,不是叫你去磕头,立着!”

中年人愣了一下,膝盖僵在半弯的位置。

停了两秒,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挺直了腰杆。

侍从长终于从被自家主人背刺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开始拼命挣扎,嘴里大喊着自己是见习骑士、是紫竹子爵府上的正式侍从、他们不能这么对一个骑士、等子爵大人回过神来一定会找你们算账。

“闭嘴,再吵加控一条妨碍公务。”

队长掏出一个灰色小本。

本子不大,边角已经卷了毛边,显然是天天翻阅的。

他翻开两页,食指划到某一行照本宣科。

“根据凛冬治安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当街行凶,致人轻伤,罚没作案工具。”

他抬头打量了一圈被制服的侍从长。

上下扫了一眼,目光在对方腰间的佩剑、手腕的皮护甲、胸前的紫竹徽记侍从牌上各停留了一秒。

那目光完全不像在看一个受封骑士,反而像在清点罚没物品。

“除了赔偿医疗费和误工费,还要接受劳动改造,原本该判去黑石山矿场挖七天坑。”

他合上小本子,想了想。

“不过念在你家主子主动交人,算你投案自首,打个折,三天。”

街角围观的“佣兵”群体爆发出一阵哄闹。

“三天?长官,这也太短了吧!”

一个头顶着【我是矿长】ID的年轻人跳了出来,手里还端着半碗街边买的关东煮,签子上串着的魔兽肉丸冒着热气。

他拿肉丸签子指着侍从长,表情像菜市场里一个挑到了新鲜肥羊的屠户。

“送我们二号矿区吧!这NPC……咳,这兄弟体格健硕,一榔头下去顶三个人,一天刨两吨煤不成问题!”

“滚一边去!你们二区坑位早满了!”

另一个穿着沾满白灰工作服的玩家挤上前,两眼放光到几乎要从眼眶里滚出来。

“来我们红星大队的基建组!三号高炉正缺个人拉风箱,这孙子是见习骑士,拉风箱都不用换班,连轴转两整天包管高炉出铁量翻倍!”

侍从长听着这些毫无逻辑却充斥着赤裸裸压榨意味的语言,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些都是什么魔鬼?

把见习骑士拉去刨煤?去拉风箱?

他想要怒吼,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根本出不来。

因为那些“佣兵”看他的眼神不是轻蔑,是真诚地在评估他的绝对劳动产出效率。

那种被当作一件工具来计算产值的感觉,比被主子踹那一脚更让他脊背发凉。

第一军的连长显然见惯了这些“勇士”的发癫。

他没有理会他们的吵闹,只是冷酷地收刀入鞘。

长刀归位的声音不大,但在那一瞬间,所有的喧嚣都自觉地降低了几分贝。

“带走。”

两名士兵上前,动作极其熟练地反剪侍从长的双臂,直接上了最新铸造的精钢手铐。

铐子合拢的咔嗒声清脆利落,连挣扎的余地都量身定做地掐灭了。

侍从长被架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狼狈逃走的侧街。

空荡荡的,连马蹄印都快被行人的脚印盖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