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生死心中一念间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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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风灵道友看得远，不过今日前来，只为在这婚宴上喝一杯喜酒，不醉不归。”宁长生笑道。
“道友言之有理，今日但求一醉。”风灵举杯敬酒。
一杯又一杯的烈酒下肚，没有刻意用法力去压制心中的朦胧醉意，两人很快就喝得酩酊大醉。
醉酒归醉酒，两人仍是嚷嚷着要喝八大碗、饮尽人间三千酒云云。
婚宴上的人群嘈杂声丝毫没有影响两人饮酒的乐趣。
自然而然的，男人喝多了酒，总爱说些不切实际的话，甚至会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夸大其词。
借着一份酒劲，三分醉意，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是面红耳赤，激动得心绪如同波涛汹涌，甚至说着说着还带着些许唾沫星子。
酒宴也在一片热闹嘈杂中持续至夜幕时分才落幕。
月色下，酒席上，众人大多在送上祝福后纷纷离去，只剩下几个过命之交的战友尚且陪着姬伏龙在宴会上一道，痛饮人生快哉酒。
宁长生喝的半死不活，脸颊因为饮酒而显得膨胀和通红，怎么看都像喝的不省人事。
明明醉的不省人事了，可仍跟个没事人一样，空腹饮酒，这把一旁只顾着干饭的宁青雨惊得目瞪口呆。
宴会上只剩寥寥几人，姬赤灵恰掐算着时间，也识趣地从婚房中告别了新娘子，幽静地走了出来，她安静地走到风灵身旁，无声地坐在他的身边，向着对面酒足饭饱的宁青雨轻轻点了点头。
由于吃的太饱了，宁青雨的肚子圆鼓鼓一团，瞧着像是怀胎十月的妇人，她刚想礼貌性的回个礼，却打了起了一个饱嗝。
气氛有些紧张了起来，宁青雨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摸着后脑勺，尴尬地笑了一声。
“宁姑娘胃口不错。”姬赤灵夸赞道。
“还好吧。”宁青雨抬头看了看月光，察觉到时间不早了，她扶着腰，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面向姬赤灵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带着我家长生回家了，以后有空再聚。”
说完，宁青雨就拍了拍宁长生的左肩，宁长生片刻就回过神来，眨眼过后，一身酒意散去，眼神变得清澈，像那清澈小溪中的溪水，不见半分浑浊。
酒醒过后，宁长生辞别风灵二人，带着宁青雨往城南而去。
“小三寸，我们也该回去了。”姬赤灵在一旁说道。
“小灵灵，你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里静一静。”风灵以法力压下酒意，一身酒气散去了七八分。
“好，我回去给你暖被窝，早些回来。”姬赤灵没有胡搅蛮缠，她明白风灵心中所想，也就由着他去了。
平日里两人嬉闹间，总会显得姬赤灵蛮不讲理，可那只是表象，她分得清什么时候什么场合可以嬉闹，可以调情，什么时候该给他自由和尊重。
姬赤灵跟姬伏龙告别后，就独自一人回了老院。
等到她走了以后，院中就只剩风灵和姬伏龙两人。
“大婚之日，我们喝两杯。”风灵淡淡的说道，他取来两个新的酒盅，倒满了酒。
“我有些不胜酒力了。”姬伏龙知道今日是大婚之日，待会还要入洞房，倘若醉的失去意识，可就与人生唯一一次的洞房花烛夜失之交臂。
“无妨，我这有解酒的仙露，只要沾上一滴，人间的酒，纵使千杯万盅也难醉其一分。”风灵说着就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整瓶的仙露放在石桌之上。
“既然妹夫都已经说到这里了，我这个做哥哥的再不与你共饮一杯，可就说不过去了。”姬伏龙穿着新郎服，漫步走到风灵身边，在其左手一侧坐了下去。
两人望着天上一轮明月，一同开怀畅饮，一直饮了七八十杯，两人脸色都有些红晕，就连身形也有些摇摇欲坠，坐立不稳。
风灵刻意求醉，只愿意沉浸在酒醉的世界里不愿醒来。
生而为人，烦恼不断，唯有沉浸在醉生梦死之间，他才能放下心中所有的包袱，做回他自己。
也不用管自己的人生是究竟是生还是死，也不管自己经历的一切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不知不觉间，他似乎有些迷恋上了醉生梦死的感觉，唯有醉梦的世界，才能远离一切世俗纷争。
酒醉的世界很美好，很真，在那里他跟雪儿还有小灵灵一起远离红尘，隐居于闹市之中。
那里的他从来没有被人掌控命运，只有一片安详和温馨，完全隔绝了修真界的血海杀戮，过上了他一直以来所期望的平凡生活。
可每当梦醒时分，就有一阵钻心之痛涌上心间，梦醒以后，他失去了眼前的一切，只能以冰冷杀戮的一面，面对残酷的修真界。
除此之外，还有带给他噩梦的傀厄魔君以及他的主人堕游。
现实很残酷，可总归是要面对的，幻梦很美好，可终究只是一场空。
姬伏龙就不似风灵般胡思乱想，他拿起解酒的仙露，往酒盅上倒了半杯，随后一饮而尽。
果真如风灵所言，一口仙露下肚，酒意全无。
忽然之间，风灵想到，姬伏龙以楠木为躯，以生死之意留住生机，似乎与自己先前被傀厄魔君以傀儡作躯壳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个问题自己困于其中，想来今生都无法参悟，或许姬伏龙有不一样的看法，又或许没有。
不管怎样，总该问上一问。
“哥，你以楠木做躯壳，是算活着还是算死去。”风灵好奇地问出心里的疑惑。
闻听此言，姬伏龙长笑一声，继而起身望月，径直走了三五步，面向明月负手而立。
“生又如何，死又如何，我只是一个凡人，想的没有你们仙人那般深奥。
我只知道，我现在经历的，拥有的一切，包括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又何必在意自己的身躯是血肉之躯亦或是楠木之躯？
在我看来生也好，死也罢，不过一场梦幻空花，入梦而生，醒梦而死，而这一场梦的过程就是人生。
所以不必太过在意生死，人生只是一个过程，我认为我经历的过程是真的，就足够了，生和死只是决定了这个过程从哪开始和结束，过程的本身才是我们经历的人生，这是他人左右不了的，都是我们自己的决定才选择了如今的人生。
好了，你家嫂子还等着我去洞房呢，天色已晚，我就先去找你嫂子交差了。”姬伏龙说罢，就一甩袖袍，扬长而去。
原地的风灵则在听闻姬伏龙的一番话后，心中的那一缕迷茫渐渐散去，生死意境也在这一刻得到了圆满。
心中那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在他开悟的一瞬间，也化作云烟消散，修为也突破了境界的桎梏，从蕴灵境界步入了化象境界，他的蝴蝶之灵彻底凝聚成形，沉浸于气海之中。
修士一生与天地相争，只为夺得一线生机。
他们获得了长生，可也失去了死的资格。
自从踏上仙路的那一刻起，修士得到了漫长的寿命，拥有了凡人口中的长生，而长生的代价则是长死。
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修士得到了生却斩断了死，他们的死不会再像凡人一样，入六道轮回转世重生。
他们的死是魂归天地，不会再有下一世之说，而是彻底化作云烟，灵重归天地，化作初时的一缕气，这便是长死。
凡有所得，必有所失。
生死交替生生不息，就形成了轮回的大圆。
轮回如圆，没有起点和终点，只有不断的重复生和死的过程。
修士得长生则是在这大圆上斩下一剑，让这个圆有了起点和终点。
生命有了起点和终点，也就代表了他失去了轮回。
姬伏龙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更是让风灵对于生死之事大彻大悟，更是悟出了仙皇生死卷的最后一句诗句。
生若浮沉心犹死，一念若往死亦生。
生死心中一念间，仙凡颠倒玄妙中。
有些人活着，心却死了，有些人死了却活在了人们的心中。
生与死从来就没有明确的界定，当你觉得你活着的时候，你就是生，当你觉得你已经逝去的时候，你就是死。
光阴恍如梦，相信即存在。
想明白了这些，风灵已经不再纠结过往，太过执着于生死反而迷失了本心，成了那看不清前路的局中人。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是这个道理。
他浅笑一声，朝着洞房之处深深鞠了一躬，并朝着洞房中的新郎送去一道生死神意，如今他的生死意境已经圆满，这一道神意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化楠木为血肉，让他从此以真正的血肉之躯活下去。
这算是风灵送给姬伏龙的新婚贺礼，做完这一切，风灵转身向自己家走去。
这一刻，他所见所闻都是真，心中对于大道的领悟更进了一步。
他很幸运遇到了小灵灵，否则以他自己的个性，绝对想不到这一点。
冥冥之中，一切都像是被提前安排好了一样。
当风灵推开门的那一刹，门外是早已等候多时的姬赤灵，她感觉到风灵领悟了生死神意后，不由得喜笑颜开，她伸出右手会心一笑道：“小三寸，我们回家。”
“你怎么在门外等我？”风灵走上前牵着姬赤灵温润如玉的手，不解道。
“因为我的心里一直在想你呢。”姬赤灵嫣然一笑，她带着她的小三寸，在飘摇的小巷中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