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7章各家反应,借书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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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递员的自行车铃声彻底消失在村口小路后,萧家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两封红彤彤的录取通知书端正平铺在温热的炕面上,烫金校名熠熠生辉,红得热烈、红得刺眼。
一家人围在炕边,人人屏息,眼底皆是压抑不住的滚烫欢喜。
刘翠花连忙快步走到水缸边,舀了半盆水,反复搓洗双手,一遍又一遍冲洗指缝,确认干净后这才擦干手,俯身小心翼翼、轻轻地抚过纸面,苍老的指尖微微发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们这大学校名不一样……那往后读书,是不是不在一块儿?”她声音轻得发慌,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
萧恒垂眸看着通知书,眉眼温润,轻轻点头:“不一样,两所学校。”
刘翠花对心头瞬间揪紧,语气急得不行:“那咋办啊!棠棠一个人在外头,孤零零的能行吗?城里人心杂,到处都是拔尖的刺头,尤其是学校,这回考大学的啥人都有,万一要是有人坏心眼咋办,你人软、性子乖、长得又好,真要是被人欺负了,你向来都是自己憋着不肯说,我这心啊,哪里能放得下!”
沈晚棠看着她这些心里很无奈,立刻伸手紧紧攥住她粗糙温热的手,柔声安抚:“妈,我是去读书的,又不是去惹事打架,您放心,不会有事的。”
“你这孩子就是太单纯!”刘翠花急得连连摇头,“人心隔肚皮,不管到哪,总有人欺软怕硬。你太乖、太善良,受了委屈只会自己扛,我隔着远,想护都护不住啊!”
一旁的萧野看着她一脸皱巴的样子笑着道:“妈,那要不您跟着一起去城里陪读,天天看着嫂子,谁也欺负不着。”
“你这孩子净胡说八道!”刘翠花抬手轻拍了他一下,又气又笑,“棠棠是去干正事、求前程的,我一个乡下老太婆,没文化没见识,跟着去只会拖累你们,平白惹人笑话!”
沈晚棠心头一软,亲昵地侧身挽住她的胳膊,脑袋轻轻靠着她肩头,眉眼温顺:“妈您别瞎操心,真的没事。京城有我的亲人在,会时常照看我,不会让我受半点委屈。”
“再说了,我也不傻,不会让人欺负我。”
这句话句话根本安慰不了刘翠花,在刘翠花的眼里,沈晚棠就是一个性子软绵绵好欺负的。
要是出去了,她心都要跟着走了。
刘翠花眼眶依旧通红潮湿,嗓音带着浓浓的哽咽:“那……那你是不是一年才能回来一回?家里一下子空落落的,我天天看着你们、看着两个娃娃,你们一走,我夜夜都得想。”
沈晚棠轻笑,“我一有空就回来陪您。”
刘翠花又连忙摆手,:“算了算了,来回路远、花销大,太折腾你。实在想你们了,妈攒钱攒路费,我去首都看你,把你最爱吃的炸丸子、蒸糕、腌菜,全都给你满满带上。”
她连忙收敛情绪,:“快收好!找个干净干燥的木箱子藏严实,别让老鼠啃了、潮气霉了,也千万别让孩子抓着玩折坏了!这是你们一辈子的前程,半点马虎不得!”
说完,她压下满心的欢喜,脚步轻快得像年轻了好几岁,眉眼带笑地转身忙活年货,积压了这些日子的心头大石,终于彻底落地。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晚棠独自坐在炕边,指尖一遍又一遍细细摩挲着通知书上工整的字迹,鼻尖阵阵发酸,眼眶微微湿热。
一路跌跌撞撞,风波迭起,人心险恶、生死纠葛尽数走过,从末世泥泞里挣扎重生,步步谨慎、咬牙苦熬,如今终于握住了光明。
一切都像一场太过圆满的美梦,虚幻得让她不敢相信。
萧恒俯身凝着她泛红的眉眼,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笑意,低声夸赞:“棠棠,你很厉害。”
沈晚棠扯出一抹浅浅的苦笑,轻声呢喃:“就跟做梦一样,一点都不真实。”
萧恒低头,温柔又郑重地吻了吻她的眉眼,驱散她所有的恍惚不安,嗓音低沉缱绻,字字笃定:“现在呢?我是真的,孩子是真的,家是真的,我们的前程也是真的。所有一切,都是真的。”
温热的触感落在眉间,踏实的暖意瞬间铺满四肢百骸。
沈晚棠眼底的茫然尽数消散,弯起眉眼温柔浅笑,拿起手边剪好的喜鹊窗花,轻声应道:“是啊,都是真的。”
一旁的萧野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温存模样,立刻撇着嘴佯装酸溜溜的不满,:“喂喂喂!亲热的时候能不能顾及一下我还在旁边!明目张胆亲,不知道我会眼馋啊?”
萧恒抬眼淡淡扫他,眼神清冷带笑,:“不想看可以转头。外面油锅还烧着,你的活还没干完。”
萧野认命叹气,低头狠狠亲了一口炕上圆圆的小胖脸,酸溜溜嘟囔:“行行行,走,三哥,跟我干活去,别天天窝炕上享福!”
“嫂嫂,你在炕上坐着看好孩子就行,别的别管。”
说着,他不由分说拽着萧恒往外走。
屋里彻底只剩沈晚棠一人。
她轻轻躺倒在温热的土炕上,两个软乎乎的娃娃叽叽喳喳、跌跌撞撞地爬在她身上,小手抓着她的衣角、缠着她的发丝,奶声奶气的嬉闹声萦绕耳畔。
沈晚棠静静望着屋顶斑驳的木梁,眼底漾开释然又安稳的笑意。
这辈子,终究不一样了。
上辈子末世流离、厮杀求生、孤苦无依的黑暗岁月,早已隔着万水千山,彻底成了遥远过往。
世间从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萧家烟火滚烫、阖家欢喜之时,距离不远处的隔壁邵家早已硝烟四起、人心惶惶。
方才村口邮递员车铃响起的那一刻,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豆花婶子瞬间坐不住了,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骤变,慌慌张张疯跑出门,一路冲到路边,伸长脖子四处张望,语气急切又凶悍:“哪呢哪呢?通知书在哪!我家秀丽的信呢!”
邮递员笑着摇头,态度规矩正直,半点不让:“婶子,录取通知书是本人专属文书,必须本人签收签字备案,旁人不能代领,这是规矩。”
这话瞬间堵得豆花婶子脸色僵硬,心底的不甘瞬间翻涌,当场拉下脸,叉着腰蛮不讲理,满脸蛮横:“我是她婆婆!她是我邵家的儿媳!她的东西就是邵家的东西!我这个当婆婆的,凭什么不能碰!”
话音刚落,王秀丽快步从院里走出,脸色沉静,步伸手稳稳接过那封滚烫的录取通知书,指尖触及红纸的那一刻,她浑身微微发颤,积压数年的委屈、隐忍、期盼,在此刻尽数翻涌。
她低头,一笔一划、落笔铿锵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字字决绝。
邮递员核对完毕,笑着点头,蹬上单车匆匆离去。
人刚走远,豆花婶子立刻变脸,上前一步死死拦住她,眼神凶狠、面色狰狞,厉声呵斥:“拿出来!把信给我!”
王秀丽双臂紧紧将通知书护在怀里,指尖攥得发白,脊背挺得笔直,字字倔强:“这是我的通知书,是我拼尽全力换来的,是我的!”
“什么你的!”豆花婶子双目圆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语气尖酸刻薄、字字诛心,压着多年的掌控欲疯狂发难,“王秀丽!我们邵家好心成全你考试,已经是天大的心善!你还真敢痴心妄想抬脚走人?!你要是走了,我们一家老小怎么办?!”
“你肚子里爬出来的四个年幼娃娃怎么办!你当妈的,狠心抛下孩子、抛下丈夫、抛下老人,自己去城里享清福,你的心怎么这么毒!”
“天底下哪个结了婚的女人,不是老老实实伺候老人、伺候丈夫、守着孩子过日子?就你心野不安分!我当初就说城里知青不踏实、贪心重,果然没错!生了一堆孩子还想着飞,你这是要毁了我们全家!”
多年积压的欺压与委屈瞬间冲破底线,王秀丽绷着通红的眼眶,语气清冷又疲惫,字字戳破真相:“这些年家里的活、地里的活、伺候老人、拉扯孩子,我桩桩件件从未偷懒懈怠,起早贪黑任劳任怨,可您从来没有过半分满意。”
“您从来不是嫌我做得不好,您是笃定我孤身在外、无亲无故、最好拿捏、最好欺负!您年轻时吃过的苦、受过的罪,全都加倍发泄在我身上,看着我熬苦受累,您心里才舒坦!”
豆花婶子被戳中阴暗心思,瞬间红了眼眶,又羞又恼,强词夺理地嘶吼:“我那是为你好!严教才是真心待你!我怎么不说别人,偏偏说你?还不是盼着你懂事顾家!”
“不过是因为家里,只有我最好欺负罢了。”
王秀丽眼底无波无澜,彻底看透了她,语气平静却无比决绝,“大嫂娘家强势,您不敢惹;三弟妹性子刚烈,您惹不起。这么多年,您只会拿捏我。”
“过了年我就走。孩子我会带走一个亲自教养。大海若是愿意,便跟我一起。活人不会被烂日子困死,我绝不会一辈子烂在这山村泥沼、困在灶台家务里!”
豆花婶子浑身剧烈颤抖,嘴唇哆嗦不止,心底瞬间掀起滔天恐慌。
王秀丽说的,全是实话。
她一辈子精明算计,三个儿子唯独拿捏老二一家。
不是老二孝顺体贴,是老二两口子温顺老实、任她搓圆捏扁,最好拿捏。
这些年靠着压榨老二家,帮扶老大老三,老大老二家嘴甜见了她就说好听话,她乐意听,也乐意给东西,她在邵家稳稳拿捏大权,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可现在,她最听话、最好用的儿媳,要飞了!
还要带走她的孙子、拐走她的儿子!
这一刻,所有的优越感、掌控感尽数崩塌,巨大的恐慌淹没了她。
她疯一样冲回屋,猛地推开门,回头瞪着王秀丽,撒泼哭喊、气急败坏:“王秀丽!你好狠的心!你狠心不要孩子、不要丈夫、不要我这个老太婆!”
“我这些年帮你带娃、做家务、处处帮衬你,掏心掏肺待你,你如今发达了、要过好日子了,就狠心把我抛下?!你还有半点良心?!就你这样狠心寡情的人,也配当大学生?!”
“我告诉你,没门!你要是敢走,我就去你学校闹!去公社告你!告你不孝公婆、抛弃幼子、抛夫弃家,我让你这个大学生一辈子抬不起头!”
面对她的歇斯底里,王秀丽面色平静无波,半点不惧。她弯腰捡起孩子的旧衣裳,安静低头穿针引线,指尖平稳淡然,早已不被她的威胁拿捏半分。
豆花婶子见硬的吓不住她,彻底慌了神,方寸大乱。
她压根指望不上窝囊软弱、被媳妇拿捏的儿子,只知道抱团造势,转身疯疯癫癫冲出家门,急慌慌去找大儿媳、三儿媳商量对策,一心要拦下王秀丽,保住自己的掌控权。
山村一隅,人心凉薄,尽数展露。
与此同时,萧彩琴家中,满院皆是压抑不住的嫉妒与焦灼。
今年高考放榜,她寄予全部希望的儿子彻底名落孙山,错失所有机会。
眼看着大哥一举考出两个首都重点大学的高材生,她心里又酸又涩、又妒又闷,心口堵得发慌,坐立难安,心急火燎地直奔二哥萧常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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