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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居庸关,阴沉逼人。

军属营挤在北关内一座旧仓房里。

宁武、太原退下来的家眷都在这儿,地上铺着草席,席上躺着全是伤兵。

药味、汗味、血腥味混在一处,闷得人喘不上气。

周遇吉之妻,刘素娥一夜未合眼。

一个老妇捧着冻硬的血衣过来,她接过去按进水盆,搓了两把,水就红了。

“嫂子,歇一歇吧。”旁边一个年轻媳妇劝她。

“不能歇,前头还等着用呢。”

刘素娥把头埋下,接着搓。

忽然,一个妇人掀帘进来,脸冻得通红:“嫂子,南边退回来几个斥候。”

刘素娥把手里的衣裳往盆里一搁,站起来。

她走到仓门口,探头往外看。

只见南面官道尽头有一道尘头起来,贴着地皮往这边滚。

刘素娥眉头一皱,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交代:“把姊妹们都叫起来,药熬上,血衣先搁着。”

“嫂子,出什么事了?”

“田见秀来了,等会南墙也要打起来了。”

......

此刻,议事厅。

周遇吉、唐通、蔡懋德、李守槟四个人围着居庸关舆图站着。

斥候单膝跪在下头,一句一句往上报。

“田见秀八千老营,昨夜已抵关南十里。”

“所部旗号鲜明,未见流民军,全是老营。”

“南面高处,已有哨骑往来,与我北墙外的闯军声势相接。”

周遇吉听完,眉头紧锁:“闯贼这是要南北夹击啊。”

厅里瞬间一静。

片刻后,唐通清了清嗓子道:“周总兵,如何分守?”

周遇吉抬起头,目光扫过唐通、蔡懋德、李守槟。

“北墙由我带宁武、太原本部,加上昌平州援军李守备的人马死守。”

说着,手指往南一压:“南墙就拜托定西伯了。”

唐通嘴上应好,可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虽然田见秀不过八千人马,但皆是百战老卒,而且南墙并就不是居庸关的防御重心,墙矮,垛少不说,许多地方还年久失修。

一旦破口,自己那点密云老底都要全交代在那。

蔡懋德立在半边,把唐通的神色看了个清楚。

他往前半步,拱手道:“周总兵,定西伯。”

两人齐齐看向他。

蔡懋德继续道:“南墙西南角那段最险,垛口塌方过两回,墙也薄。”

“那段交给我吧,我熟火器,守得住。”

周遇吉看了他一眼,点头道:“那有劳蔡抚台。”

唐通脸上挤出一丝笑:“蔡抚台肯替我这把老骨头分忧,多谢。”

话虽这么说,落在他耳里,却像一根刺,扎得他后脖颈发麻。

南墙最险的一段,还得旁人替他扛。

天色微明。

关外号角骤响,一声接着一声,直往人耳里钻。

“呜呜~~~”

关北闯军大营,流民军、降卒在老营的督战之下,成片成片往北墙下涌。

云梯车、箭楼、炮队压满关沟,一辆挨着一辆往前碾。

北墙垛口后头,周遇吉立在最高处,一手按刀,一手扶着墙。

“传令,敢战者随我出关。”

副将崔云凑上来:“总镇,这会儿下城野战?”

“下。”

周遇吉一跃而下,翻身上马,刀往手里一横:“贼势正盛,若死守关墙,迟早失守。”

“不如出关反冲,给城墙减压。”

话落,北关城门一开,周遇吉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后头两千人排成一个箭头,贴着关道直直捅进闯军阵里。

城头上炮队一齐点火,几十门将军炮压着闯营后军那片犁过去,减缓周遇吉野战压力。

周遇吉这一冲,闯营攻势一缓,不得不派大量兵力盯着周遇吉这边,以防他乘机又冲进中军大营。

“老营压上去,咬住周遇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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