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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见过贺珣真正生气的样子,但凭直觉,这次一定不会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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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贺珣当时还在酒桌上和人应酬,推杯换盏间接到了电话。

他放下酒杯,起身走到窗边听了几句,挂断后回到席上简单交代了一声,便连夜赶回了澜海。

回到庄园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飞机上他一直在想,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不相信阮玉真是临时起意,什么散步能散到码头上去?

还恰好有人替她安排好了船。

贺珣静下来的时候,脑子里过的永远是最近的行程、接触的人、每一个可能出现纰漏的节点。

这是他头一回因为妻子的行踪而感到苦恼,这种感觉不像处理生意上的麻烦,理不清头绪,也找不到一个可以着力的地方。

回到庄园,达信叔迎上来告诉他,阮玉真下午没吃什么东西,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楼上待着。

贺珣听完,面无表情地“嗯”了声,把外套递过去,抬步往楼上走。

他已经提前想好了,上去之后一定要让她给个理由——为什么要去码头,澜海还不够她撒野的吗?

主卧里,阮玉真心惊胆战地坐在沙发上,手指绞着睡裙的边角,不敢想象等会儿看到贺珣会是个什么光景。

她越想越怕,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一圈,鼻尖也泛着酸。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她抬眼看去,恰巧对上贺珣那双黑沉沉的眸子。

她本来就害怕,这下看到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眼泪直接啪嗒掉下来了。

贺珣的脸色算不上好看,下颌线绷得很紧,迈步走进来,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阮玉真下意识往后退,退到腰抵上沙发扶手,没地方躲了。

男人在她旁边坐下来,双腿微微分开,手肘撑着膝盖,揉了揉眉心,声音低而平:“船,什么时候联系的。”

阮玉真用手背擦着眼泪,知道瞒不过去了:“前两天。”

贺珣嗯了一声,又问:“护照,办好了?”

她点头,没敢抬起来。

贺珣身子后仰靠上椅背,看着妻子低垂的脑袋,语调平平:“真真,你想去哪?”

阮玉真心一提,脑子里那些准备好的借口全说不出口。

总不能说自己要跑路吧

她抬起脸来看他,泪珠憋在眼里强忍着不掉:“我、我害怕。”

“怕什么。”

“我,我就是觉得你昨晚问我要不要抽烟,有点不对劲,我以为你嫌我了。”她吸了吸鼻子,垂着眼不看他:“我想着出去散散心。”

刚说完这话,泪珠就包不住了,扑簌簌地从漂亮的大眼睛里落下来。

有几滴砸在贺珣的手背上,温热的。

他低眸看去,指腹上那片湿意仿佛烫了他一下。

眼泪会干扰判断,影响节奏,贺珣讨厌在谈事情的时候有人哭,这是他这些年做事的原则。

可眼前这个人不是别人,是他的妻子,是他开始放在眼里的妻子。

她哭了,准则就不太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