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看书1kanshu.net

荀攸缓缓放下茶杯:“士老,攸知道你心中顾虑。

如今大汉朝廷被河北袁文这个逆贼压得喘不过气来,你担心现在选边站队,逆贼将来做大,士家该何去何从?”

士燮微微一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主打一个“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态度。

荀攸接着说道:“攸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袁文必败,朝廷必胜。”

士燮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不断吐槽:你这是哄鬼呢?曹操接连惨败,如何战胜袁文?

但他嘴上客气地回了一句:“公达先生,请接着说。”

荀攸往前探了探身子:“士家在交州的影响力无人能及,丞相已经奏请陛下,加封士老为交州刺史。

交州军政朝廷不干涉,同时交州用人,朝廷只认士家。”

士燮内心狂跳。

这几句话等于是变相承认交州割据,他相信曹操不可能白给这么大的利益:“交州需要承担什么?”

荀攸也没有绕弯子:“抽青壮十万补充朝廷大军,赋税按朝廷标准,一半归朝廷,一半归地方。”

士燮坐不住了:“这……代价也太大了!”

荀攸心里冷笑,这个老东西还真是贪得无厌,面上却不动声色:“士老,刘备多次说过,凡是非刘姓者割据一方,都是他的敌人,士老有把握挡住刘备吗?”

士燮沉默了,他没有选择,也没有资格还价:“公达先生,老夫只有一个条件:士家只忠于大汉朝廷。”

荀攸心里吐槽:还真是老狐狸,你这是人从花中过、片叶不沾身。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成交!”

士燮又问:“朝廷何时出兵阻挡刘备?”

荀攸起身:“我这就回禀主公。”

刘备大军出兵迅速,一路上行军极快,穿过会稽郡,进入交州南海郡地界。

士燮兄弟之一士壹是南海太守,他听说刘备打来,带着家眷跑了,留下一万兵马在南海郡治所番禺防守,守将姓赵,打仗中规中矩,对付一般人还行。

可他面对的是庞统这种顶级谋士,能力显然不够看。

庞统用计将守军骗出城外,张飞三招不到就将守将斩杀,番禺城一夜陷落。

南海郡大部分城池望风而降,刘备大军势如破竹。

曹操得知刘备已经攻入交州,当即派人前往刘备大营宣旨。

使者进入刘备大营,张飞以“主公不在营中”为由拒绝接旨,使者怒斥张飞对皇帝不敬,张飞大怒,将宣旨的使者鞭笞了一顿,然后赶出大营。

曹操在襄阳得知后雷霆震怒,不顾劝阻,当即从襄阳出兵南下,直扑苍梧郡。

在曹操看来,自己的确战场输给了袁文,可不代表刘备就能小看自己。

刘备大军和曹操大军在苍梧郡北部对峙,两军相距不到三十里,旌旗相望。

双方都不肯退让半步,眼看大战一触即发。

刚从许都赶到襄阳的荀彧得知后,连夜写了一封信,让快马送到了曹操手中:“主公,此时与刘备开战,北方袁文恐怕睡觉都会笑醒。”

曹操攥着信沉默了很久,理智告诉他,荀彧说得对,此时如果和刘备大战,袁文就可以从容南下,将他们一锅端了。

曹操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中怒火,派人前去和刘备谈判。

最终双方各自退让一步,曹操默认刘备占据南海郡的事实,刘备也承诺不再继续南下交州。

双方维持盟友继续合作,共同对抗袁文。

袁文回到邺城才三天,邺城因为一件事便炸开了锅。

街头巷尾、酒肆茶楼、官署学校,到处都在议论同一件事,争得面红耳赤的、拍桌子骂娘的、拉着路人掰扯道理的,几乎无处不在。

起因是今天《河北新闻报》头版刊登了一条消息:一名三十二岁的男子,因患肠痈(阑尾炎),将在邺城医院接受开腹治疗,割除溃烂的肠尾。

消息下方附了一段详细说明,称这场开刀治疗由邺城医院院长华佗亲自主刀,前后筹备了近五年,涉及刀具、伤口缝合、麻醉汤剂等多个环节,均在反复试验后才确定下来。

其实“开刀”两个字,在如今的河北早已不算稀奇。

《河北新闻报》创报数年,随着各郡县学校不断增加,能识字读报的人越来越多,报纸上隔三差五便会刊登军中战报:某将士中箭后开刀取出箭头,某士兵被滚木砸断腿骨后开刀接正,术后恢复良好。

百姓看惯了这类消息,虽然觉得有些吓人,但也渐渐接受了“有些伤非得动刀子不可”的道理。

报纸上还特别强调:若这项技术成功,日后成千上万的肠痈患者便不再只能等死。

为了证明这一点,编辑还特意列了一组数字:每万人中,每年约有二十余人死于肠痈(未完全统计,普通人到死都不知道什么病);每万名产妇中,每年难产而死的接近一千人,要么母死,要么子死,要么母子同亡。

若能以开刀之法解决肠痈,那么孕妇难产的问题很快也能解决,大汉每年可救活的人命数以十万计。

这番话写得真切,数据详实,按理说该是一片叫好声才对。

可事实恰恰相反。

消息见报的当天,邺城便涌起了一股猛烈的反对声潮。

最先发难的是几位老派读书人,在辩论馆门口贴了一张大字报,上面赫然写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今人竟主动剖腹割肉,此乃大不孝之行,天地不容!”

这张大字报一出,仿佛一根火柴丢进了油桶。

短短两日,从辩论馆到街边酒肆,从官署走廊到学校讲堂,到处都有人在争辩。

支持者说“活命要紧,哪顾得上那么多”,反对者则引经据典,从《孝经》到《礼记》,反复论证“毁伤身体便是悖逆父母”。

起初还是讲道理,到后来便变了味,有人在酒馆里拍着桌子骂华佗是“妖医邪术”,更激进的人甚至公开质疑:华佗是不是敌人派来的奸细?这开刀之术莫不是想害死河北百姓?

争论越演越烈,到了第五天,已经有人在街口拦住邺城医院的医者质问,语气不善,围观者越聚越多,若不是巡街的人及时赶到,险些动了手。

更有个别人将矛头对准袁文,认为是袁文的纵容,才有了华佗这样的妖医。

杨修急匆匆走进袁文书房时,袁文正站在书房的窗前,背对着门,望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出神。

“主公,”杨修拱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忧虑,“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出事,华院长那边,这几日已经不敢独自出门了。

属下担心,校事府、绣衣卫会借机煽动百姓……”

袁文没有转身,只是望着窗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德祖,你说这世上最难的事情是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