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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普的盔甲被火燎黑了大半,黄盖的右臂缠着带血的布条,脸色铁青。

大帐里再没有人说话。

关羽坐在案后,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

他把那碗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搁下,望着帐帘缝里透进来的暮色,他再次问道:“徐晃手里的火油为何这么多?”

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人知道答案,因为他们不会想到,河北已经通过人工来开采火油了。

经此一战,关羽大军已很难再强攻郯县。

关羽只得下令大军退后二十里扎营,等待刘备的下一步命令。

于禁率三万兵马从南阳出发,目标直指三辅之地。

要想进入三辅之地,必须先拿下武关。

这座关隘卡在秦岭与丹水之间的咽喉处,地势险峻,关墙依山而建。

魏延这些年锻炼出来了,他性格沉稳,有大局观,袁文让他驻守长安,曹军多次想从他这里寻求突破,一直找不到机会。

武关守军原本只有两千人,收到邺城方向的消息后,魏延亲自带着五千兵马前来增援武关。

于禁带兵多年,知道攻城战拖得越久士气越低,他想趁着初到时的锐气一鼓作气拿下武关。

第一天,他就下令强攻,魏延丝毫不为所动,他下令严守关墙,全军依靠关墙防守。

滚石檑木早已经准备充足,关墙上将士用这些滚石檑木不断往下砸,于禁的兵冲到关墙下,云梯还没架起来便倒下不少。

为了配合曹操战略,死点人于禁倒是不担心。

接下来几天,于禁换了三四种进攻办法,从正面强攻到侧翼佯攻,连夜间偷袭和喊话动摇对方军心他都试过,全被魏延挡了回来。

十来天下来,三万人折了超过五千人,依托关隘防守的魏延只损失了不到一百人。

巨大的伤亡比,让于禁选择停战一天。

他在大帐里对着舆图看了半夜,天快亮时做出最后决定,不能再耗下去了。

如果自己进攻不够凶猛,曹操大军进攻益州就有可能会被袁文察觉,到时就得不偿失了。

他决定把剩下的两万多人全部压上去,将河北袁文的目光吸引到武关。

这一天攻势确实猛。

五千先锋举着盾牌顶着箭雨往上冲,最前面的几次已经摸到了关墙根,云梯架上去又被推下来,反复了三四回,总差一口气。

魏延站在关楼上,嘴角冷笑。

“将军,关墙上不增兵吗?”亲卫问道。

魏延看向正面关墙:“我就是要让于禁感觉到,在增加点兵力就能拿下,我要等他把所有主力都投入进来。”

“将军这是准备…?”

“很快你就会知道答案。”魏延说完转身,继续指挥战斗。

魏延这一招的确有效果,攻打关墙的人,觉得守军已经到了极限,便喊得更大声,冲得更猛。

于禁更是心一横,又增加了五千人。

两翼同时向上挤压,云梯架了十几架,兵卒顺着梯子往上爬,离垛口只有一臂的距离,却如天堑一样,怎么也跨不过去。

魏延依然没有出全力,他让人把滚石檑木的落点往后撤了一些,制造出“守军快要撑不住了”的假象。

看到只差一点点,于禁终于忍不住了,下令全军压上。

剩余的一万多人,他只留下三千人,其余的人全部挤到了武关关墙之下,人贴着人,云梯和盾牌交叠在一起,场面拥挤得像过节赶集。

天色渐暗,攻城的火把把半面山壁照得通明。

魏延站在关楼里等了一会儿,等到曹军全部涌到了关墙下,他才转身对传令兵下令:“倒火油。”

上百只木桶从城头推了下去。

桶身砸碎在人群中间,黑褐色的油液淌出来,十分浓稠,顺着石阶和石缝四处流淌。

有人被油淋了一身,低头嗅了嗅,以为是粪便,骂了句什么,话音还没落,关墙上已经飞下了上百支火把。

火势几乎是瞬间炸开的。

火油遇火即燃,在人群密集的地方腾起半丈高的火浪。

兵卒身上的衣甲瞬间被点燃,发了疯似的四散奔逃,可前后都是人,挤在一起反而让火焰传得更快。

火油产生的浓烟让人睁不开眼,惨叫声和呼救声盖过了号令,整个关墙下乱成了一锅沸粥。

于禁看到这一幕,后背冷汗直流,他从没见过这么多的火油。

魏延看准时机,翻身上马,亲自带着一千骑兵冲出关门,从侧翼直插于禁大营。

那些被火驱赶着的残兵,像潮水一样涌向于禁的后方营地,他们冲进剩余的三千队伍之中,瞬间把其冲散。

于禁连斩了几个逃兵也止不住溃势,只能骑马在乱军中跟着往南逃。

魏延的骑兵衔尾追杀了五十里,直到天快亮时,才收兵回武关。

武关之下遍地狼藉,烧焦的军旗和折断的兵器散落了一地,空气中还残留着火油的气味。

于禁带着残部退回宛城,一路上收拢败兵,清点人数时才发现,在武关折了近两万兵马,跟他退回宛城的不足万人。

夏侯渊的目光落在轘辕关上,久久没有移开,想要进攻洛阳,眼前这座关隘就不得不拿下。

看到这座关隘,让他想起几年前的往事,当时袁文攻打辽东,曹操曾亲自率军攻打过这里,那时守关的是郝昭,曹操损兵折将没有打下来。

如今这里守将还是郝昭,如今轮到他来进攻。

出发前,曹操告诉他:“妙才!这一仗死多少人不重要,孤要的是,打得惨烈,让袁文把目光盯着中原。”

夏侯渊心里也憋着一口气,自己曾被袁文俘虏过,这一仗若是能拿下郝昭,自己也就能出了这口恶气。

夏侯渊一上来就选择了强攻。

他一批一批轮流将大军压上去,前军倒下了后军填上,云梯一架接一架往关墙上架。

关上的郝昭不急不躁,把守军的轮换安排得严丝合缝,滚石檑木日夜不停地往下落,关下的山道上堆了厚厚一层碎石和断掉的梯子。

十天过去,夏侯渊折了五千多人,轘辕关岿然不动。

他试过各种法子。

白天强攻打不进去,就改成夜袭;正面压不透,就派小队从山侧攀爬,想找一条能绕过关墙的小路。

郝昭早就在每一条可能通行的山道上设了暗哨,摸上去的人还没接近关墙就被杀了。

前后大半个月下来,夏侯渊损兵折将超过八千人,连轘辕关的关墙都没法靠近。

当听斥候报告,于禁和关羽都遭遇了惨败,尤其听到袁军手里有数不清的火油时,夏侯渊立即下令全军撤退十里,依山势扎营。

他和郝昭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在轘辕关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