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把人送来吧!(加更八千字大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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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高句丽覆灭的消息传回邺城后,袁文站在书房的窗前,手里攥着从国内城飞鸽传送回来的战报,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新发的枝叶上,久久没有说话。
他回到书桌前,拿出那张自己刚来时画的那张羊皮世界舆图,用笔将高句丽圈起来,打了一个叉。
袁文做完这些,自言自语道:“对外战争这才刚刚开始,将来,起码整个北方到大海都要彻底掌控在手里才行,北方是历代以来对华夏最大的威胁,更重要的是,那里有数不清的各种资源……”
邺城大街上,看到告示栏里贴出的覆灭高句丽消息,百姓们兴奋了不到半个时辰,所有人又开始各自忙碌了起来。
街面上走动的百姓该做生意做生意,该做工做工,几个茶摊上有人议论着,就像茶余饭后闲聊一样,嘀咕了一句“高句丽早该打下来了”,便又低头喝自己的茶去了。
在大多数河北百姓的眼里,高句丽不过是个东北方向的山中小国,人口不过五十来万,武器装备落后,将士又不多,被河北灭亡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实在不值得敲锣打鼓去庆贺一番。
也许这就是河北军力强盛带给百姓的底气。
只有袁文心里清楚,历史上的高句丽让一个中原王朝间接覆灭了。
隋炀帝杨广三次征伐高句丽,百万大军折损大半,后勤补给线太长,民力耗尽,直接拖垮了隋朝,进而导致隋朝覆灭。
唐太宗李世民算得上帝王之中最能带兵打仗的一个,他亲征高句丽,虽然打下十来城,依然没能攻下高句丽。
直到唐高宗时期,高句丽内患丛生,他这才抓住机会,彻底解决了东北方向的边患。
袁文从窗口收回了目光,高句丽覆灭对河北而言,最大的意义在于鲜卑人失去了和曹操、刘备之间的联系通道,他们的战马无法南下,曹操和刘备的武器不能北上。
这让接下来河北彻底解决鲜卑问题,变得更加简单了一些。
杨修站在袁文身后,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主公,高句丽覆灭,东北方向的边患解除了,以后草原上的马匹再想南下就不太可能了。”
袁文转过身来,笑了一下:“边患远没解决,扶余、三韩等国还在。
不过你说得对,曹操和刘备一旦没有了战马,他们从战略上就会变得被动。”
杨修想了想:“曹操和刘备收到消息之后,怕是坐不住了。”
就在这时,黄叙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在门口停了一下:“主公,郭嘉在府外求见。”
袁文抬起头,略感意外:“奉孝怎么来了?”在他记忆里,这是郭嘉到河北后,第一次主动找自己。
“看上去挺急的。”黄叙答了一句。
“黄叙,请他来书房。”
“喏!”
杨修退了下去。
郭嘉走进书房时额角还挂着汗珠,显然是快步赶来的。
他在门口停了停,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忽然笑了一下:“这间书房十六多年前我来过,和文若一道来的,那时候坐在上面的还是袁公。”
“你这家伙,莫非到了今天还在记恨他?”袁文打趣了一句,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恨谈不上。”郭嘉接过茶杯坐下来,“只是看到这间屋子,就想起当年和文若来邺城的那些往事,那时候袁公帐下人才济济,谁能想到今天……”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像是在把那些往事一起咽下去。
袁文看了郭嘉一眼,拉回正题:“奉孝,你急匆匆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袁文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郭嘉犹豫了一下,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两圈:“有件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奉孝,这可不像你。”袁文靠在椅背上:“我们也算朋友了,有什么话直说。”
“今天来不是为我自己的事。”郭嘉放下茶杯,抬起头来,“是为了楚王的儿子,曹冲。”
袁文怔了一瞬。
曹冲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前世课本里就有“曹冲称象”的故事,他是华夏几千年神童代表之一。
几千年的帝王将相,要说谁的儿子最有才华,在这件事上,曹操确实可以挺着胸脯喊一声“还有谁?”
“曹冲怎么了?”袁文记得,曹冲夭折,那也应该是十三岁时的事情,他接着问道:“他来邺城了?”
“他患了肠痈。”郭嘉的声音低了一些,“楚王托人带信给我,想让我问问您,河北如果…如果救治曹冲,需要什么条件?”
说完这句话,郭嘉的目光落在袁文脸上,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紧张。
袁文和曹操是对手,是敌人,曹冲是曹操最喜欢的儿子,换作任何一个人坐在袁文这个位置上,都有一百种理由拒绝治疗曹冲。
袁文没有犹豫太久。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开口时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让曹操把人送来吧!我会让华佗他们尽力救治他。”
郭嘉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像是没听清:“大将军……您同意了?”
“有什么不对的吗?”袁文看了他一眼。
“他一旦活下来,将来有可能成为你的敌人。”郭嘉把茶杯放下,声音里带着少见的不确定,“曹冲今年十一岁,聪明过人,等他长大……”
“奉孝,”袁文打断了他,“我有信心在他长大之前平定天下,再说了,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们和曹操之间又不是私仇。
何况医者仁心,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袁文继续说道:“再说了,我也是当父亲的,实在做不到连一个孩子都见死不救。”
郭嘉站起身来,对着袁文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大将军胸襟如海,嘉深感佩服。”
“奉孝,”袁文摆了摆手,“先别急着佩服,我还有一个条件。”
郭嘉直起身来,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上一息还在佩服,下一息就谈条件了,这个大将军还真是半分亏都不肯吃。
“让周不疑来邺城学院读书。”袁文说道。
郭嘉一愣:“周不疑?”
“对,听说这个孩子挺聪明的。”袁文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让他来邺城学院读书。”
历史上,曹冲病死后,曹操担心其他儿子驾驭不了周不疑,随即派刺客将他杀了。
那一年,周不疑才十七岁。
曹操北征乌桓受阻,攻打柳城时一时打不下来,十六岁的周不疑给了曹操十条建议,曹操按照他的建议,最终打下了柳城,曹操大为赞赏。
一个如此聪慧的少年,曹操为了自己家族利益,直接就给他杀了,这就是可悲的私天下,他们做的一切都是服务于自己家族利益。
这种悲剧,袁文不想这一世再发生。
郭嘉以为是什么天大的条件,听完之后松了一口气,当即答应下来:“大将军放心,周不疑一定送到。”
几天后,快马将消息送回襄阳。
曹操拿到信时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还是不敢相信。
“袁文居然什么条件都不提,就愿意救孤的儿子?”他把信纸翻过来又翻过去,像是在找有没有夹层。
程昱皱着眉头:“大王,袁文会不会有什么阴谋诡计?”
“是啊,”董昭跟着附和,“袁文连他亲爹都软禁了,怎么会这么好心?搞不好是骗冲公子前去,然后再动手。”
曹洪这下子不干了:“二位先生,这可是奉孝传回来的消息,奉孝的判断力,你们总不会信不过吧?”
曹洪倒不是为袁文说话,他总觉得二人质疑袁文,仿佛在质疑校事府的办事能力。
曹操把信纸放下来,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慢慢开口道:“这个应该不假,孤能从奉孝的信里看出来,袁文是真心实意的。
奉孝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阅人,如果袁文有什么阴谋诡计,应该逃不过他的眼睛。”曹操顿了一下,“这次算孤欠袁文一个人情,将来如果孤打败了他,孤不会动他的家人。”
后院那边,消息传到环夫人的耳朵里时,她开心得像个孩子,拉着曹冲的手反复念叨:“有救了,仓舒,你有救了。”
曹冲的腹痛在郎中的调理下暂时缓解了些,此时靠在床头,小脸虽然还带着病中的苍白,可精神比前两日好了不少。
“娘,我这不没事吗?”曹冲笑着安慰她。
“没事就好,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娘可怎么活。”环夫人坐在床边,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咳咳。”曹操从外面走了进来。
“父王。”曹冲要下床行礼,被曹操两步上前按了回去。
“明天一早就去邺城。”曹操在床边坐下来,“我会派人送你去。”
“父王是不是答应了袁文什么条件?”曹冲抬起头看着他。
曹操哈哈大笑,伸手搓了搓他的头发:“仓舒,看来你也有猜错的时候,袁文只有一个条件,让文直去邺城学院读书,这次他和你一道去邺城。”
“这是为什么?”曹冲一脸不解。
“孤也不知道缘由,如果有机会见到他,你自己去问他。”曹操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柔和。
环夫人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大王,妾身想跟去邺城照顾冲儿。”
曹操还没说话,曹冲先开口道:“娘,此事不合适。”
环夫人一愣:“为何?”
“娘不仅是冲儿的生母,还是父王的妃子。”曹冲的声音不大,却说得条理分明:“此事若传出去,天下人会骂父王不守祖制。”
按照祖制,曹操作为大王,他的妃子除了在王宫,以及回乡省亲,别的地方是不能单独去的,说白了,古代帝王也怕被人戴绿帽子。
曹操看着自己这个十一岁的儿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环夫人:“你还不如一个孩子看得明白,冲儿的事你放心,我会派人照顾。
何况子建、奉孝、史阿他们都在邺城,出不了事。”
“是,妾身糊涂了。”环夫人低下头,攥着曹冲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门外传来脚步声,周不疑走了进来。
曹操叫住他:“文直。”
“大王。”周不疑站定行礼。
“袁文让你去邺城读书,你愿意吗?”
“为了冲公子,在下愿意。”周不疑认真说道。
曹操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意味,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去了河北你就自由了,将来想留在邺城,还是回襄阳,孤都不会勉强于你。”
周不疑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拱手行礼,没有多说什么。
曹冲从床上探出身子,一把拉住周不疑的袖子:“文直,听说邺城学院的数学很厉害,还有什么叫方程式的东西,你学会了,到时得教我。”
“好。”周不疑被他拽得弯下腰,嘴角弯了一下。
襄阳城北那片竹林里,入夏之后竹叶长得更密了,日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细碎的光斑。
青衣人推门走进茅草屋时,黑衣人已经等了一阵子,见他进来便起身拱了拱手。
“主上。”
青衣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自己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曹冲要去邺城治病,你暗中派一队人跟上。”
黑衣人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主上,如果对曹冲动手,楚王那边怕是不好交代,他虽然不知道我们的底细,可他手下的校事府也不是吃素的,万一被查出来……”
“知道谁是主子吗?”青衣人冷冷地打断了他。
黑衣人身子一僵,低下头去:“属下有罪。”
青衣人从袖中摸出一只拇指大小的瓷瓶,搁在案面上推过去:“这里面是慢性毒药,如果曹冲的病在邺城治好了,你就想办法把这个药下到他饭菜里,这个药十天半个月之后才会发作,谁也查不出来。”
黑衣人伸手把那只瓷瓶拿起来,攥在掌心里,声音有些发紧:“喏!”
邺城学院里,曹植这几个月过得很开心。
从前在楚王府,身边永远是兄弟之间的明争暗斗,父亲的偏爱与试探,朝臣们的奉承与揣度。
他不想争,可背后总有人逼着他去争。
到了邺城之后,没有人知道他是曹操的儿子,在大家眼中,他就是一个从南方来求学的少年,字写得不错,文章也写得好,还有过目不忘之能,同学们都愿意跟他来往,先生也愿意指点他。
他第一次觉得,来邺城学院读书是一件最正确的选择。
这天下午课刚结束,曹植抱着一摞书从讲堂出来,远远便看见史阿站在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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