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周瑜看病(加更八千字大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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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小乔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半度,眼眶忽然就红了。
林医师微微点头,算是确认小乔的疑问。
周瑜坐在椅子上,原本端着的从容轻松了几分,他也笑了,笑得很轻,可那笑意一直漫到了眼底。
周瑜稳了稳呼吸,问道:“林医师,这病主要在南方的江河湖泊一带才有。
按理来说,北方没有这种病,你们这边是怎么会治这个病的?”
林医师把手里的笔放在桌子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自豪:“说起这个,就不能不提我们大将军了。”
“此事和大将军有关?”周瑜有些诧异。
“多年前,大将军派人去请黄忠将军到并州任职。
得知黄将军儿子黄叙得了吸血虫病,当时无人能治,病情很重。”林医师把笔搁在砚台上,“大将军找到了华佗司长,两人从那时候就开始研究这病的治疗办法。
花了几年时间,经过无数患者先后试药,最后才找到了治疗吸血虫病的最佳办法。”
小乔追问道:“黄将军的儿子后来治好了吗?”
“好了。”林医师笑着点头,“如今壮得像头牛。”
周瑜听完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小腹,又抬头看了看林医师那张透着笃定的脸,心里彻底放松了下来,这次来河北没有错。
他主动拉着小乔的手,小乔站在他身旁,感受到周瑜手掌传来的温度,眼角的泪还没来得及擦,嘴角就已经翘起来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林医师递过来一张药方:“拿着这个去门口右手边的药房抓药,回去之后按照方子上的说明熬煮服用,半个月后再来复查一次。
之后就是休养,不能操劳,不能受凉。”
周瑜接过药方,郑重地收进怀里:“多谢林医师。”
“多谢!多谢!”小乔也跟着连连点头。
林医师摆了摆手:“不客气!你们付了诊金,治病救人是我们的本分。”
他说完便叫下一位患者。
周瑜夫妇一回到客栈,小乔便急忙将药包拆开,周忠找到厨房后便开始煎药。
当周瑜接过周忠递过来的药碗时,手指微微发紧,端到嘴边犹豫了一瞬,然后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
“没想到,我这病在林医师眼中居然是小病?”周瑜放下碗,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小乔接过空碗放在桌上:“邺城医院不简单,肠痈手术、剖腹产……都是这里解决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袁文,若不是碍于身份,我真想见他一面,想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周瑜心中对这个和自己同龄的人十分好奇。
约莫两刻钟后,周瑜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他一把扶住桌子,声音压得有些急:“乔儿,拿盆过来。”
小乔手忙脚乱地拉过提前备好的木盆放在他面前。
周瑜弓着身子呕了出来,脸色发白,额角渗了一层细汗,小乔不断拍打他的背部。
看了一眼盆里,小乔脸色瞬间苍白。
周忠凑过去瞥了一眼,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盆底浮着一层细小的虫子,密密麻麻的,在余液中微微蠕动。
“原来真是有这么多的虫子……”周忠的声音都变了调,连忙端走了木盆。
周瑜直起身来,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呼出一口长气,整个人像卸下一副重担:“舒服多了,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完全好,还需要些时日。”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周瑜和小乔同时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身材匀称的年轻人,三十来岁,穿着一身寻常的灰布长衫,眉宇间透着一股跟这身朴素装扮不太搭的从容。
他身后站着一个虎背熊腰的年轻人,腰杆挺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了一圈屋内。
周瑜打量着来人,坐在床上拱手道:“请问阁下是?”
“袁文。”袁文语气像在报一个寻常的名字。
周瑜怔了一下:“袁先生……”他忽然反应过来了,“你是大将军?”
一旁的小乔和周忠都愣住了,小乔手里的帕子差点掉在地上。
“公瑾兄不必惊讶。”袁文进屋自己拉了一把椅子,笑着坐下,“我没必要冒充袁文。”
周瑜没想到,袁文居然上门来看自己,自己化名周瑾,就是为了减少麻烦,最后依然没有瞒过袁文耳目。
跟在袁文身后的黄叙往前站了半步,目光落在周瑜微微隆起的腹部上,忽然咧嘴笑了一下:“主公,他可没有我当初严重。”
周瑜看了看黄叙,又看了看袁文,连忙问道:“大将军,这位是?”
“他叫黄叙,益州都督黄忠之子。”袁文指了指黄叙,“他十几岁时也得过这病,比你严重得多,早就治好了,带他过来,是让你亲眼看看,这病能治好,不用担心。”
周瑜沉默了一瞬,想起身被袁文按住,周瑜坐在床上,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多谢大将军!”
袁文摆了摆手,目光不经意地从小乔脸上一掠而过,心里不由得感叹一句:“曹贼”的眼光确实不错!
袁文看向周瑜:“公瑾兄,你这病得养一阵子,安心在邺城住下,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
“多谢!”周瑜又拱了拱手。
袁文朝黄叙示意了一下,黄叙把手里提着的食盒放在桌子上。
袁文站起身:“带了些吃食给你,你刚喝完药,需要卧床休息,我就不多打扰了,得空再来看你。”
周瑜想起身送,袁文按住他肩膀:“河北没那么多规矩。”
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走去,黄叙跟在他身后大步迈了出去。
周瑜望着那道灰布长衫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小乔走过去把门轻轻合上,回过头来说道:“夫君,这人根本不像外头传的那样残暴。”
周瑜慢慢靠在床头,声音里带着一层思索过后的平静:“那些话都是对手故意抹黑他,听听就算了,若他真的残暴,我们一路走来,百姓会给他立那么多生词吗?”
“妾身倒觉得,他给人的感觉不像大将军,像友人一样。”小乔在床边坐下,替他掖了掖被角。
周瑜笑了笑,点了点头,他也有同感。
小乔接着说道:“夫君,客栈里住着不太方便,要不咱们租个小院,先住上一个月再说?”
周瑜点了点头:“也好,让忠叔去找个小院。”
客栈门外,袁文前脚刚迈出门槛,身后的黄叙便追了上来,凑到他身旁压着嗓子问道:“主公,周瑜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门外没进去的张方立刻接话:“黄叙,你敢质疑主公的眼光?”
“谁质疑了?”黄叙瞪了张方一眼,“我就是问问。”
“问就是质疑。”张方寸步不让。
“行了行了。”袁文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你俩见面就吵,不见面又互相念叨,有完没完?”
两人同时闭嘴。
袁文往前走了一段,脚步不紧不慢:“周公瑾统兵之才天下少有,尤其擅长水战,河北如今海军虽然有甘宁、蒋钦等,将来海军要走出去,人才方面依然远远不够。”
张方在一旁接了一句:“主公,他会留下吗?”
袁文看了一眼远处街口的人流:“不知道,不过,他既然来了,就要想法把他留下来。”
黄叙咧嘴一笑:“主公亲自出马,周瑜肯定跑不掉。”
袁文笑了笑,没有接话。
马上就要出院了,曹冲今天看上去却不是很开心。
郭嘉从外面走进来,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打量了曹冲一眼。
“仓舒,病好了,可以离开医院了,怎么反倒不高兴?”
曹冲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着郭嘉:“先生,在邺城医院待了十三天,让我感觉这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郭嘉对这个好奇宝宝愈发好奇。
“在襄阳楚王府,谁见了我都是低头行礼,话不敢多说一句,连喘气都小心翼翼,可在这里……”曹冲想了一会儿,“所有人见到我就像见到一个熟人一样,笑一笑,打个招呼,没有谁显得卑微。
就是大将军来医院,那些医师也没有去下跪行礼。”
郭嘉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在楚王府,那些人是下人,你是主子,在邺城医院,他们是医师,你是病人,谁也不比谁高贵。”
“先生,为何王府的医师不是这样的?为何他们见了父王吓得话都不敢大声说?”
郭嘉感到无语,这孩子的为什么也太多了。
“王府的医师是大王个人的医师,这里的医师属于整个河北,不属于某一个人。”郭嘉知道,不告诉他,他会缠着你问个不停。
曹冲点了点头,把这句话在嘴里嚼了一遍,忽然想到了什么:“先生,既然今天要走了,我们要不就在医院食堂吃最后一顿饭?”
一旁的曹休忍不住了:“仓舒,你刚来时,说不愿意和庶民一起吃,现在不嫌弃了?”
“兄长…我…”
郭嘉看了一眼曹休,又看了一眼局促的曹冲,笑了笑:“文烈,别为难他了,仓舒还只是一个孩子。”
曹冲转向郭嘉:“先生,你还没回答我?”
“今天不行,我请你们去福满楼吃饭,位置已经提前两天就订好了,那儿的炒菜不错。”郭嘉摇了摇头。
门口曹植的声音响了起来:“先生,你有钱吗?”
郭嘉豪气的说道:“放心,够你们今天吃的。”
曹植有些好奇:“福满楼生意一直不错,这个时候还有吃的吗?”
“我提前订好了的,放心,饿不了你。”郭嘉笑了笑。
“三哥,你不是有课吗?”曹冲看到曹植,脸上明显笑容多了。
“听说你今天出院,特意跟先生告了一节课的假。”曹植说着走到床边,伸手拍了拍曹冲的肩膀,“瘦了,回去得好好补补。”
郭嘉带着曹植、曹冲、曹休几个人出了邺城医院,沿着大街朝福满楼的方向走。
福满楼离邺城医院不远,用不了一刻钟就到了,福满楼总共三层楼,看上去规模不小。
郭嘉提前两天就订好了二楼靠窗的位置。
一行人上了楼,跑堂的端了茶上来。
此刻的福满楼,正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后厨里油烟味浓,灶台上一溜排开五口铁锅,只有一个厨师在忙活。
一个杂役,快步走到那个忙活的中年厨师身边,压低声音说道:“鱼儿来了。”
中年厨师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翻动锅里的菜,头也没抬:“知道了。”
“这是十二桌客人点的菜,一份红烧猪蹄,一份炒羊杂,一份炖鸡……”一名小二走到后厨,将单子交给厨房。
十二桌,就是郭嘉订的位置。
杂役对着中年厨师点了点头,中年厨师随即对旁边几个厨师说道:“哥几个今天辛苦了,这桌菜我来炒,我晚些时候有事,得早点走。”
“行啊!老吴。
正好出去透透气,忙了一上午,腰都直不起来了。”有人帮忙,其他人乐得清闲一下,纷纷解了围裙往外走。
厨房里很快就只剩下了中年厨师和那个杂役。
杂役走到门口,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其他人走远了,快步走回灶台边,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瓷瓶,搁在案面上:“药在这里,等12桌的人吃完这顿饭,我们就走。”
中年厨师盯着那只瓷瓶,眉头拧在一起:“你们答应事后放了我妻儿,说话算话吗?”
“放心,肯定算话!”
“这药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
杂役拍了拍胸口:“这是慢性毒药,十天半个月后才会发作,到那时候,我们人早就离开邺城了。”
中年厨师没有再说话,他接过瓷瓶,攥在掌心里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放进了口袋里。
他拿起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汤,手微微有些发抖,杂役站在门口,一直盯着他。
他们不知道的是,隔壁那间平时用来堆酒坛子的小屋里,郗滤和郭嘉正通过墙上几个孔,将整个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