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主公有令,你们全家斩首(爆肝 一万一千字)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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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定是越嶲夷王,他有大把好日子等着他,家里还有娇妻美妾,他可不想这样被抓。
“杀!!”韩龙脸上毫无表情。
五百弓箭手,同时放箭,跟着高定准备逃走的几百人,瞬间被射杀大半。
高定当场被射成了刺猬。
其余的人,再也不敢动了,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雍闿怕了,他一脸讨好的看向韩龙:“这位将军,你帮我们跟黄都督说一声,我们想见见他,实不相瞒,我们手里还有一支大军。”
孟获瞥了一眼韩龙,威胁道:“若是不让我们走,山里大军会把你们搅得鸡犬不宁。”
“是吗?你们说的是山上一万两千人?”韩龙拍了拍手掌,十几个袁军押着几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雍闿看到眼前这几个人,身子一软就栽倒在地,眼前这几个人,正是他留在山上的将领,他知道,自己完了,自己留下的一万两千人也完了,自己翻盘机会没有了。
孟获脸色苍白看向韩龙:“你们何时动的手?”
“你们率领大军下山时,我们两千人就进山了,然后抓了你的一万两千人。”
“不可能,你两千人绝不可能做到!”
被抓的一个将领被推到孟获面前,他身体还在打颤:“头人,这是真的,他们……他们不是人……他们在大山之中如履平地,两千人藏在山中毫无痕迹,他们突然出现,兄弟们毫无准备,我们的人大部分熟睡中就被他们抓了或者杀了。”
孟获整个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冷汗淋漓。
韩龙走上前来,看了一眼被绑起来的雍闿和孟获,转身对传令兵说道:“去城里报信,就说雍闿、孟获已经抓了,他们留下的一万两千人,被我们抓了一万一千人,其余被杀。”
雍闿和孟获被押进太守府后,二人反倒挺直了腰板,雍闿抬起头来,看见坐在上方的黄忠和法正,先开口:“黄将军,法先生,咱们谈谈条件吧!”
他的语气从容得像在谈一笔买卖,“益州郡这地方,山高林密,彝人杂居,没有我们这些人出面,你们根本无法接管。
那些寨子里的头人,只认我们,放了我们,我们协助你们稳住整个益州郡…甚至整个南中,每年该交的赋税一文不少。”
孟获被按着肩膀站在旁边,也跟着梗起了脖子:“就是,彝人除了我孟获,谁也指挥不动,你们汉人进了山,连方向都摸不着,没有我,你们连路都找不到,还谈什么治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信心越足。
在他们看来,南中属于不毛之地,每年税收入不敷出,投入太多,划不来,朝廷时期,早就有人提出过放弃这片土地,如今自己主动归顺,黄忠和法正一定会同意。
朝廷要的是安定,只要他们愿意低头,官位可以接着做,家产可以保住,顶多让点步、认个错,这也是朝廷一直以来的做法。
雍闿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回去之后怎么跟那些大族交代。
法正从桌子上拿起来一张纸,等他们都说完了才慢慢抬起头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转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巧了,主公有令:你们这些人罪大恶极,明日当着滇池县城所有人的面,全家斩首,一个不留。”
袁文深知,这些地方,你不杀人震慑住他们,很快又有人会撺掇大家反叛。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雍闿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孟获脸上的那层横劲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上往下裂开了缝。
他挣扎着往前迈了半步,被身后的士兵按了回去,声音比方才低了不少:“你……你说什么?全家?斩首?”
“明日午时城门口。”法正把那张纸折好搁在案角,站起身来,“我会亲自送你们最后一程。”
雍闿的脸色白了下去,他终于明白,袁文和朝廷官员不一样,他不但不会放弃南中,还会以更强硬的手段将南中收回去直接管理。
雍闿嘴唇抖了两下,想说什么狠话,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孟获站在旁边,两只手攥得死紧,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来又瘪下去,反反复复,始终没有挣开押着他的那双手。
第二天一早,滇池县城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城门外的空地上临时搭了一座木台,台前跪着黑压压一片人,全是雍闿、孟获、朱褒以及跟着他们造反的地方大族家眷,男女老少加起来数百口。
雍闿和孟获跪在最前面,身上绑着粗麻绳,头低着,后背在日光下微微发抖。
围观的人从城门口一直排到街尾,黑压压的一片,有人抱着孩子站在前排,有人爬上了城墙,有人挤在巷子口踮着脚往里看。
滇池县的百姓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
法正站在木台旁边,手里拿着名册。
当宣读完罪名后,法正抬头看了一眼日头,把手一抬,“行刑!”
刀斧手从两侧走上来,手里的鬼头刀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冷光。
刀落下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地响起来,闷得像是砍在湿木头上。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有人死死盯着台上,两只手攥着衣角不放。
数百口人,不到两刻钟便全部伏诛。
雍闿临死前最后看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他想找一个人,找一张愿意为他站出来的脸,哪怕喊一声也好。
可台下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出声。
那些人看着他,眼神里有恐惧,有沉默,有漠然,唯独没有不舍。
行刑结束之后,法正站在木台上,让人把多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布告,贴在了城门旁边的墙上。
布告上的内容不多,可每一句都清清楚楚,益州郡从今天起推行新政。
取消所有杂税、摊丁入亩,公田、私田税收标准……无论汉人还是彝人,一视同仁。
今年因为南中战事,大将军下令,益州郡商税减半,其余赋税全免。
人群安静了片刻,然后像是被谁点着了一样,轰地一声炸开了。
有人挤到布告前面,让识字的念给自己听。
有人听完之后转身就往村里跑,要把消息告诉同寨的人。
有人站在原地愣了半天,忽然蹲下去捂着脸哭了起来。
那些从前给雍闿、孟获种过地的农户,那些在山里躲了半辈子兵灾的寨民,那些被大户人家夺了田的散户,他们眼里没有什么雍闿、孟获了。
他们只知道自己终于要有自己的地了,赋税比以前轻多了,今年一颗粮食都不用交,日子有盼头了。
短短一个月不到,益州郡的局势便彻底稳了下来。
这一刻,谁还记得雍闿、孟获是谁?
……
襄阳楚王府的书房里,日光从窗格间斜射进来,照在曹操手里那份摊开的报纸上。
他看完最后一行字,把报纸往案面上一拍,纸张弹了一下又落了回去。
荀攸站在下首,目光在那份报纸上扫过一眼:“大王,袁文在辩论馆说的那些法治,真的有可能实现吗?”
程昱立刻接话,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实现不了,庶民再多也是一盘散沙,掀不起什么风浪。”
曹洪却摇了摇头:“仲德先生还不知道吧?河北那边正在推行后备军制度,地方百姓青壮全部编入后备军训练司,一旦铺开了,到时就是全民皆兵。”
他把后备军制度的运转方式简单地介绍了一遍,他说完之后,书房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曹操靠在椅背上:“这个庶子真是胆大包天,他就真不怕哪天自己被庶民推下台吗?”
陈群轻哼一声:“大王不必多虑,一群大字不识的庶民能做成什么事?”
司马懿坐在角落,开口时声音不高:“尚书令,不可轻敌,如果河北庶民真的抱团在一起,将来大王打回去,也会遇到巨大的阻碍。
民心这种东西,一盘散沙时他就没用,当所有人抱在一起,民心有时很可怕的。”
曹操正要说话,校事府一人急匆匆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大王,刚刚收到的南中消息。”
曹操接过情报,看完后,脸色很不好看:“黄忠和法正带兵彻底平定了南中,雍闿、孟获、朱褒、高定等人全家被杀。”曹操又补充了一句:“袁文小儿真是好命,他身边有这么多人才。”
“大王,周边能掣肘袁文的力量越来越少了,我们也得抓紧准备决战了。”荀攸提醒道。
整个书房十分压抑,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曹洪忽然想起什么,他决定打破这种压抑,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大王,造纸工坊那边传来消息,校事府带回来的河北造纸术,已经实验成功,虽然白净度差一些,但印报纸足够了。”
曹操听到这个好消息,脸色终于轻松了半分:“活字印刷呢?”
“还正在试。”曹洪硬着头皮说,“不过陶泥的字模已经能做出来了,虽然不如河北的合金耐久,但短时间用着没问题。”
曹操终于笑了,他点了点头:“纸和字模能用了就先印报纸,仲德,从今天起你兼任荆州新闻报的主笔,河北那边怎么骂咱们的,孤要你加倍全部骂回去。”
程昱拱手:“喏!”
“曹洪!”
“末将在!”
“继续严格封锁,不允许邺城新闻报一张纸流落到我们治下。
传令下去,民间私藏邺城新闻报的一律抓捕,重则斩首。”曹操下令道。
“喏!”
吴县吴王府的书房里,刘备攥着手里那份刚送上来的报告,嘴角难得翘了起来:“造纸技术真的可以了?”
糜竺站在下首,语气十分笃定:“大王,造纸术配方是绣衣卫和校事府联手拿到的,工坊经过实验,已经确认能用了。”
刘备把报告搁在桌面上,语气里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狠劲:“好,第一期扬州新闻报,你亲自盯着办,把袁文的不忠不孝清清楚楚地写出来,孤要告诉天下所有人,跟着袁文只有死路一条。
以前只能袁文骂我们,现在孤要加倍骂回去。”
糜竺一脸苦涩,他擅长后勤和赚钱,这个他真不会:“大王,袁文个人的黑料好像并不多啊!”
“哎!”刘备叹息一声,有些无语,这玩意儿有没有重要吗?你只需要真真假假搞出来就行,庶民又不知道真假?这是宣传,又不是让你写真实事件。
“算了!”刘备看了一眼糜竺,又看了一眼简雍,“这事儿还是宪和负责,宪和你知道怎么做吧?”
“大王,臣明白!”简雍立即领命。
众人退下后,刘备独自坐在书房里,目光落在窗外那些被夏风吹动的柳条上,半天没有动。
他恨袁文超过曹操。
曹操跟他争的是地盘和权力,而袁文撕碎的是整个皇权的根基。
刘备心里很清楚,如果袁文的法治真的在河北推行了,将来就算自己一统天下,那些尝过“当人”滋味的百姓,恐怕也不会再甘心回到从前,届时,河北将是天下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深夜有时想起来,他就觉得后背发凉。
邺城早晨
郭嘉放下碗筷,一颗鸡蛋刚咽下去,院门就被人从外面叩响了。
他起身去开门,袁文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黄叙和张方两个年轻人,腰杆挺得笔直,目光警觉地扫了一圈巷子才收回来。
“大将军,早啊!”郭嘉侧身让开门口,语气熟稔得像在招呼老邻居。
他在邺城住了这几个月,和袁文逐渐成了朋友。
袁文跨进院子,看了一眼桌上那只空蛋壳,打趣了一句:“奉孝,看来鸡蛋也没那么难吃?”
郭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把蛋壳拨进碟子里:“之前去了一趟乡村,看到普通百姓家养几只鸡,下了蛋都舍不得吃,攒着换钱。
那时候才觉得自己以前挑三拣四,有些荒谬。”
袁文点了点头:“是啊!这天下还有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天天吃鸡蛋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今天过来的目的:“奉孝,今天我休沐,我带你去认识一个人。”
“什么人?”郭嘉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走,去了就知道。”袁文转身往外走,郭嘉擦了擦手跟了上去。
走了不过三十来步,袁文在隔壁那扇院门前停了下来敲门。
郭嘉愣了一下:“大将军,这不是周瑾家么?你们认识?”
袁文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周瑜站在门内,先看见袁文,正要说话,又看见了站在袁文身后的郭嘉,微微怔了一下:“大将军……郭兄也在?”
“快请进!”周瑜侧身把两人让进院子里。
袁文进了院子,站在那棵刚栽没多久的小枣树旁边,把两人叫到面前:“来,我正式给你们介绍一下。”
“我们认识。”二人几乎异口同声说道。
“那可不一定。”袁文笑了笑,先指了指郭嘉,“他叫郭嘉,字奉孝,你不陌生吧?”
周瑜猛地转头看向郭嘉,难以置信:“大将军,你说他是楚王曹操的军师祭酒郭嘉?”
“如假包换。”袁文又转向郭嘉,“奉孝,他叫周瑜,字公瑾。”
郭嘉也愣住了,盯着周瑜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呼出一口气:“你是孙权曾经的大都督周瑜周公瑾?”
“奉孝兄,久仰了!”周瑜拱手。
“公瑾兄,久仰!”郭嘉也拱手回了一礼。
两人隔着两步的距离对视了片刻。
一个面色还有些苍白,病容未全部褪去,却依旧英气逼人;一个病愈不久,精神饱满、目光锐利。
各自心里都在重新掂量面前这个人。
张方站在袁文身后,压低声音对黄叙说道:“老黄,我没记错的话,这两个人可是对咱们河北威胁排名里,分别排第四位和第五位的人。”
他虽然压着嗓子,可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郭嘉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是不是觉得,你主公的敌人居然跟他坐在一块喝茶?”
张方挠了挠后脑勺:“郭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
黄叙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周瑜也被这一来一往逗笑了,气氛轻松了不少。
小乔从里屋换了一身衣裳出来,手里挎着一只竹篮,朝众人微微欠身:“大将军、郭先生,寒舍简陋,妾身去买些菜,中午留在这里吃顿便饭。”
说完便出了院门,步子轻快,竹篮在臂弯里轻轻晃着。
几个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来。
袁文看向郭嘉和周瑜:“那天在辩论馆看到你们二人坐在一起,我还以为你们认识了,后来一打听才知道,你们二人原来都是用的化名。”
周瑜解释道:“我到邺城第二天,去二牛馒头铺吃饭,遇到了奉孝兄。
去辩论馆当天早上,又在巷口碰见,一聊才知道成了邻居。”他说到这里也忍不住摇头笑了笑,“这大概就是缘分。”
“确实是缘分。”郭嘉感叹了一声,“我做梦都没想到。”
袁文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二位恐怕这辈子都没想过,你们会在邺城碰面吧?”
周瑜的神色认真了几分:“邺城给了我和奉孝兄第二次活命的机会,没有大将军,我们两个怕是不久人世了。”
“跟我没什么关系,主要是华佗、张机他们医术高明。”袁文摆了摆手。
郭嘉摇了摇头:“不,没有大将军的支持,他们做不出那些药,华佗司长亲口跟我说过,当初所有人骂他是妖医的时候,是大将军顶住了压力,让他们继续做下去。”
周瑜赞同道:“先秦为何百花齐放?为何诞生那么多思想和技术?就是因为有包容的环境。
如今的河北,在瑜看来,比先秦有过之而无不及。”
袁文放下茶碗,笑着自嘲道:“这么说来,我没有那么不堪,多少还有点用?”
“有用,有大用!”周瑜笑着说道。
三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声停下,周瑜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问道:“大将军,海外很大吗?”
袁文看了他一眼:“我只能告诉你,大汉跟外面世界比起来,很小。
西域以西就有三大帝国:罗马帝国、贵霜帝国、安息帝国,更远的地方还有无数国家。”
周瑜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亮了一下。
小乔买菜回来后,几人很快移步进屋,桌上摆满了家常的饭菜,热腾腾的冒着白汽。
几个人边吃边聊,从大汉的时局,聊到先秦诸子百家的争鸣;从古希腊的城邦议政,聊到先秦的开放包容;从秦帝国的军制聊到罗马的军团建制……袁文说起那些远方的国度和故事时语气平淡,可内容的宽广程度,让郭嘉和周瑜都暗自吃惊。
三个人在桌边坐了整整大半天,直到太阳落到西城墙头,袁文和郭嘉才告辞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