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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嫌弃地在这胖子的道袍上,擦了擦刚才打耳光的手,淡淡地吩咐道:

“去墙角,扛上柴刀、拿好麻绳,去砍一百斤的干燥松木回来。”

“砍不完,今晚就蹲在山道上吹冷风,不许睡觉。”

鹿清笃双眼呆滞,僵硬地躬了躬身:“是,遵命。”

随后,他动作僵硬地拿起墙角的柴刀,一步一晃地出了柴房。

杨过看着他的背影,很满意,心想:

“这胖子今晚应该不会再来碍事了。”

他重新在竹椅上躺好,腿一搭。

转头看向,还在不知疲倦练剑的赵志敬。

杨过的眉头微皱,突然一拍扶手。

“停!”

赵志敬持剑定住。

杨过皱眉说道:

“这招‘三环套月’我没看完整,倒回去!”

“从前一招开始,给为师再来一遍!”

赵志敬木木地应道:

“是。”

他的长剑再次展开。

杨过一边看,一边在脑中用九阴的武学之理拆解。

越拆,越觉得有意思。

全真剑法,表面上看并不花哨。

可真正练到赵志敬这种程度的。

很多地方,都有玄门武学那种稳扎稳打的味道。

……

夜色笼罩了终南山。

重阳宫里,大多数弟子不是在做晚课。

就是已经回房休息了。

重阳宫内几乎已经没什么人了。

鹿清笃两眼发直,扛着柴刀,背着绳子。

面无表情地像一缕游魂似的,在石板路上走着。

走到一处转角,正好迎面走来两个守夜的四代弟子。

一个提着八角防风灯笼的高个道士,一个腰里别着桃木剑的矮个道士。

平日里这帮师兄弟们,最怕鹿清笃欺生霸道。

现在远远瞧见他,赶忙贴着墙根站定,躬身作揖:

“鹿师兄,巡夜辛苦。”

被控制了心神的鹿清笃,哪里会理他们。

鹿清笃直愣愣地看着前面的路,拖着步子径直走了过去,连眼角都没扫他们一下。

他走出去很远后,提灯笼的高个道士忍不住回头啐了一口:

“呸!瞧把他狂得没边了!”

“平日里见着同门,横归横。好歹还拿鼻孔嗯一声,如今连看都不看人了!”

别木剑的矮个道士赶紧拽了拽他的袖子,压低嗓门说道:

“你懂个甚!他现在狂,是因为赵师伯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

高个道士一愣:

“此话怎讲?”

矮个道士凑到灯笼底下,说得绘声绘色:

“前几天三清殿的事你没听说?”

“王师祖本想把新来的那个姓杨的小子,指给赵师伯当徒弟。”

“可那小子仗着郭大侠撑腰,硬是不肯磕头拜师!”

高个子道士说道:

“这事儿听说了。”

“最后,不是也没拜吗?”

矮个子道士回道:

“对啊。”

“可怪就怪在后头,赵师伯不但没恼,反而还总去柴房关照他,刚才又去了!”

高个道士撇了撇嘴:

“不能吧?赵师伯那是多么自恃甚高的一个人,能这么低三下四?”

矮个道士又说道:

“我刚才路过柴房,从破窗缝里瞧得真真切切!”

“那个叫杨过的,四仰八叉地躺在竹椅上当大爷。”

“而赵师伯跟个卑微的武师一样,满头大汗地在旁边舞剑伺候着。”

“极其卖力地传授全真剑法,连招式慢了、快了,都要被杨过指着鼻子训斥!”

高个道士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

“真的假的?赵师伯疯了不成?!”

矮个道士冷笑一声,满脸都是看透世事的精明:

“你傻啊!”

“什么叫能屈能伸?”

“什么叫未雨绸缪?”

“赵师伯这是在下一盘大棋!”

“只要把杨过这小祖宗伺候舒坦了,他背地里抱紧了郭大侠那棵参天大树!”

“那将来这下一任的掌教之位,谁还抢得过他?”

“这老狐狸,城府太深了!”

高个道士恍然大悟,指着鹿清笃远去的影子:

“难怪啊!我说这死胖子,平日里连自己的洗脚水都懒得倒。”

“今晚,居然主动扛着柴刀去砍柴!”

“合着连他这当徒弟的,都抢着在给那小祖宗鞍前马后当差使呢!”

两人对视一眼,连连点头,一副明了的样子。

他们瞬间觉得自己,摸到了门中上层斗争的机密,赶紧提着灯笼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