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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姜美人,说到底是个蠢的。

一颗心全扑在陛下身上,身子虚成那个样子,太医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能多思多虑,可她偏不听。

每回只要瞧见陛下与贵妃在一处,甚至与旁的妃嫔多说几句话,她便郁结于心,回去便是一夜一夜地睡不着,第二日药食都难以下咽。

春桃冷眼瞧着,心底没有半分怜惜,只觉她蠢得可怜,也蠢得好用。

她摸了摸袖中那袋银子的轮廓,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昭仪的计划若是明日能顺利办成,说不定,赏她的还不止这些。

*

第二日。

阮妗昭醒来时,枕畔已空。

赫连玄圭今日虽不必上早朝,却仍照例去了练武场。

她也不急,懒懒地倚在床头醒了一会儿神,才唤白芷进来伺候梳洗。

今日这一身,是她召了尚服局的司衣与司饰,前前后后改了三四回才定下的。

从裙料、绣样到钗环的式样、成色,每一处都经了她自己的眼。

赫连玄圭从练武场出来,先回未央宫沐浴更衣,换了一身靛蓝暗纹的民间常服,发束白玉冠,比平日少了几分帝王威仪,倒多了些世家公子的清贵。

他到凤仪殿时,阮妗昭已妆扮妥当,正坐在窗边,指尖拈着一支簪子在鬓边比看。

听见脚步声,她侧过头来。

赫连玄圭脚步一顿。

她一头乌发尽数高挽,发间满缀鎏金钗簪,步摇与缠枝花饰错落穿插,珍珠与金质流苏垂落耳畔。

额间覆着银线碎钻的额饰,细碎的光落在眉间,一双狐狸眼愈发烟波潋滟。

身上是一袭鹅黄至浅绿的渐变广袖烟纱,纱料薄透,行动间如笼着一层晨曦的雾,暗绿云纹绣得极精细,自腰间一路蜿蜒至裙摆。胸前缀着一朵盛放的白牡丹,绢纱层叠。

纱衣裁得低,露出平直的肩颈与锁骨,颈间一条细链垂落,末端一颗水滴形的细碎珠玉。

眉眼清艳,粉调胭脂自颧骨向外晕开,浅淡自然,衬得肌肤如新雪。

金饰闪闪,纱衣朦胧,整个人立在晨光里,清丽至极,也矜贵至极。

赫连玄圭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息,才不动声色地移开。

他负手立于门边,喉间微动:

“走吧。”

阮妗昭笑着起身走到他面前,牵起他的手晃了晃:

“陛下,臣妾为了七夕这日,特地让尚服局赶制了衣裳。也给陛下做了一套,是臣妾亲自画的样式呢。陛下去换上好不好?”

赫连玄圭垂眸看着她牵过来的手,又看了看她那双亮晶晶的眼。

虽然没有以前的记忆,但他却觉得以前应当无人要求他穿什么。

她倒好,一声招呼便把他的衣裳也安排上了。

他心底泛起一丝说不上来的新奇。

最后从喉间“嗯”了一声。

很快,在侍女的伺候下,赫连玄圭换好衣裳出来。

一身玄青色广袖长袍,绣着与阮妗昭裙上如出一辙的云纹,只是她的云纹是暗绿,他的却是银灰,一明一暗,遥相呼应。

腰间束一条同色玉带,带扣是一枚温润的白玉,雕成牡丹半开之形,与她胸前的白牡丹恰好凑成一对,一朵盛放,一朵含苞。

袍摆自腰往下,由玄青渐染为墨绿,再由墨绿过渡至极浅的月白,衬得他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清隽。

阮妗昭捧着脸眼睛发光:“陛下真好看。”

不愧是男主呀,这脸,这身材,真的太顶了。

赫连玄圭轻咳了一声,也就她这么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的容貌身材打量品鉴!

“这下能走了?”

阮妗昭上前牵着他的手,“嗯!出发吧。”

两人的裙摆与袍角在晨风里交叠翻飞,一个鹅黄浅绿、一个玄青月白,像两幅连在一起的画,拆不开,也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