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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姜凝,这行事作风,有几分后期那个姜凝的影子了。

很会用借刀杀人。

假孕这事既然是赫连玄圭做的,必然做得滴水不漏,不会留下什么把柄。

只有姜凝,有这个动机去怀疑。

她若重生了,定然知道原主喝过三年避孕药,身子不可能这么快有孕。

然后她再将疑点透给谢含章,让谢含章去查。

谢含章是婕妤,在后宫经营多年,眼线比现在的姜凝多得多,查起来也方便。

而重生的姜凝,对她而言,的确是个大麻烦。

她虽看过原书,可书里的内容毕竟只围着后宫争斗与男女主来写。

姜凝亲身经历过的那些事,比她这个读者多得多。

更何况,她穿越过来后,行事与原来的阮妗昭还是有些差别的。

赫连玄圭现在失忆没有怀疑,可不是有句话吗,你的敌人是最了解你的人。

姜凝迟早会瞧出端倪。

万一姜凝跑到赫连玄圭面前摊牌,那就不妙了。

而且,姜凝是赫连玄圭的救命恩人。

纵然现在的赫连玄圭对她未必有多深的情意,可在心里,姜凝的位置终究与旁人不同。

那……让赫连玄圭把姜凝送出宫去,眼不见心不烦,他会同意吗?

正好试试,赫连玄圭对她能纵容到什么地步。

想好之后,阮妗昭抬眸看向裴映真,语气平静:

“假孕?本宫行的端坐得正,怎会假孕?”

行不端坐不正的是赫连玄圭,和她可没关系。

“她们是因为拿到了你从凤仪殿拿走的药渣,发现那药渣不是安胎的方子?这才怀疑本宫的?”

裴映真猛地抬头,眼泪还挂在腮边:

“娘娘……您……您都知道?”

“怎么?你觉得凤仪殿的东西,这么好拿?若是谁都能从本宫宫里顺走东西,本宫这个贵妃,是不是做得太窝囊了?”

裴映真怔怔地看着她:“那……您为什么还让我拿走?”

阮妗昭微微挑眉:“钓鱼。”

裴映真听不懂这两个字的意思,可看着娘娘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底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忽然便松了几分。

她膝行到阮妗昭面前,双手搁在她膝上,仰着脸,眼里还汪着泪:

“姐姐不怪我么?”

阮妗昭拿起帕子,替她将脸上的泪痕一点一点擦干净。

指腹蹭过她左颊上那道红痕时,动作顿了一顿。

“谁打的?”

裴映真垂下眼:“谢婕妤让妾指证姐姐假孕。妾不肯,她便动了手。”

阮妗昭收回帕子:“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将帕子搁在几上,目光落在裴映真面上,忽然沉静下来,透着几分平日里藏得极好的淡漠与清醒:

“本宫听说你偷走药渣是为了救一个侍女?”

“……嗯。”

“今日本宫便教你一个道理,一个人所有的不幸,都是单纯善良造成的。没有金刚手段,就不要有菩萨心肠。”

在自己还弱的时候,爱自己、保全自己,便已足够。

阮妗昭偶尔也会因自己不够恶毒而后悔。

若她是个恶毒的人,裴映真瞒着她偷药渣那日,便该将人打发了。

她不需要拖后腿的人。

毕竟她不可能时时看着裴映真,而裴映真不知何时又会被人利用。

不过,她也奉行另一句话。

当权势跪着的时候,灵魂要站着,这叫自强不息;

当权势站起来的时候,灵魂要低下去,这叫厚德载物。

她如今也算后宫第一人,护一个小小良人,也护得住。

没必要叫自己变成孤家寡人。

“知……知道了,姐姐。”

说罢。

裴映真扑进阮妗昭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方才她真被吓坏了。

谢婕妤那一巴掌落下来时,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怕贵妃姐姐因为她出事。

此刻那根弦一松,眼泪便再也收不住了。